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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林景蘭就站在他眼前,站在一群老師中間,回過頭來,詫異地盯著他看。
秦釗聲音發(fā)顫地問,“景蘭,你,你考了市狀元?”
林景蘭點頭,“對。”
秦釗驚訝地發(fā)現(xiàn),眼前的林景蘭和上次他見到時判若兩人。
雖然依舊略微有些瘦,但身材已經(jīng)可以說是纖細(xì)有致,寬松而普通的衣服也遮不住少女身上的青春氣息。皮膚水靈靈白嫩嫩,透著健康的粉紅。
秦釗直愣愣地盯著林景蘭看,想起他上次在郵政所里取錢時碰到林景蘭,他心中想的還是林景蘭又笨又丑,還好沒有和她處對象。
而現(xiàn)在,林景蘭站在恭喜她預(yù)考全市第一的大紅橫幅前,比他見過的所有女生都要美麗。
渾身上下還散發(fā)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質(zhì)。
林景蘭見秦釗將她叫住后,就不再說話,她當(dāng)著這么多老師的面,也實在不想和秦釗有什么牽扯,于是徑直問道,“你還有事?”
秦釗失魂落魄地說道,“沒,沒事了。恭喜你。”
“謝謝。”林景蘭轉(zhuǎn)身,對老師們說道,“走吧!”
走得遠(yuǎn)一些后,林景蘭看似不經(jīng)意地解釋道,“我爸領(lǐng)導(dǎo)家的孩子,認(rèn)識我,聽說我預(yù)考狀元,就特地跑來看看……”
報喜的隊伍走出很遠(yuǎn)后,秦釗依然立在原地,目不轉(zhuǎn)晴地盯著林景蘭離開的方向。
他說不清心中是什么滋味,能確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林景蘭其實和他自以為是地想象中的那個林景蘭完全不同。
“市狀元……”秦釗喃喃,看著林景蘭越來越遠(yuǎn),直至消失不見的背影,心中想道,林景蘭今后就會像這樣,越來越遠(yuǎn)離他,越來越遠(yuǎn)離他這樣的生活……
林景蘭并不像他原本以為的又丑又笨,若是她稍微美一點、聰明一點,或許他會因為林景蘭不肯和他處對象而不甘而憤怒。但見到如今的林景蘭,秦釗心里清楚,他們已經(jīng)是兩個世界的人了。
☆、24 第二篇論文
自從周惠在教職工宿舍里住下后,林景蘭隔上好幾天才去看她一次,一來是她自己實在忙,二來她心虛,害怕周惠發(fā)現(xiàn)自己的女兒換了個芯子。
不過她留了足夠的錢和糧票給周惠,叮囑她不要委屈自己。
林景蘭是禮拜五晚上得知自己考了市狀元的,禮拜六一大早又直接被拉過去報喜,折騰一番后回到學(xué)校,早已過了午飯的時間,食堂里飯菜一空,窗口被收拾的干干凈凈。
林景蘭嘆口氣,現(xiàn)在和她前世的時候沒法比,物資匱乏,就算她想在宿舍里屯些零食也做不到。這一錯過了飯點,只好餓著肚子等到晚飯。
沒想到剛一回宿舍,趙玉梅就對林景蘭說,“你媽媽剛才來找你,說讓你回來后直接去她的宿舍。”
林景蘭一路上心中都在打鼓,周惠是不是開始懷疑什么?要是周惠問起她學(xué)習(xí)怎么突然變得這么好,她要怎么回答?
她心中越來越慌亂,預(yù)考全市第一,實在是太乍眼了。而且她在周惠搬到學(xué)校住之后,只去見了周惠寥寥幾面,她自欺欺人地覺得這樣就不會被發(fā)現(xiàn)異樣,現(xiàn)在卻猛然驚覺,女兒突然和媽媽如此疏遠(yuǎn),明明更令人懷疑。
林景蘭忐忑不安地推開周惠住的單間門,一下子愣住了。
面前的桌子上擺著一蓋簾兒的餃子,整整齊齊地碼著,周惠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圍裙上粘著面粉。
看見林景蘭進(jìn)來,周惠一臉驚喜地站起身,“你回來了?我去下餃子。”
林景蘭這才注意到,一旁的爐子上支著一口鍋,里面的水正咕嘟咕嘟地沸騰著,周惠手腳麻利地將餃子下鍋。
林景蘭愣愣地問道,“怎么包餃子了?”
周惠滿臉的笑意,“你預(yù)考考了市狀元,當(dāng)然要好好慶祝一下!”
“而且我估摸著你今天中午就趕不上飯點兒,食堂肯定沒飯了。正好包餃子。”
白色的蒸汽不斷地從鍋里冒出來,林景蘭透過蒸汽,看到周惠專注的臉,視線越來越模糊。
白花花的餃子在鍋里上下翻滾片刻后,就都漂了上來,周惠把餃子撈起來,又下了一把面條在鍋里。
林景蘭一愣,詫異地問道,“都煮餃子了,怎么還煮面條?”
周惠極為自然地說道,“你吃餃子,媽吃面條就行了。”
周惠將面條盛在碗里,連鹵都沒有,直接往碗里放了一勺鹽,隨便拌上兩下,白花花的沒有任何顏色。周惠將滿滿一盤的餃子往林景蘭面前一推,就用筷子挑起自己碗里的白面條,大口吃起來。
林景蘭從來沒見過這么干吃面條的,沒有鹵,連菜葉都沒有一個。
林景蘭從剛才滿身疲憊、饑腸轆轆地推開門,見到腰系圍裙的周惠忙著將包好的餃子下鍋,就一直在強(qiáng)忍淚意。現(xiàn)在她再也忍不住,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周惠吃了兩口面,抬頭看見林景蘭正在哭,猛地放下飯碗,手足無措地問道,“這是怎么了?”
林景蘭其實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或許是見到周惠這樣,想起了她前世的父母。
自從穿越過來后,她時時刻刻緊繃著,努力爭取到復(fù)讀的機(jī)會,努力學(xué)習(xí),告訴自己必須得考上一流大學(xué)。她覺得自己在這個世上孤身一人,什么都只能依靠自己,讀書的機(jī)會要靠自己,讀書的錢也得靠自己。
而現(xiàn)在林景蘭對著性格軟弱的周惠,竟然感到從未有過的輕松,生出了一種自己可以暫時靠在周惠身上,歇上一歇、喘一口氣的感覺。
周惠被林景蘭哭得慌了神,不停地追問林景蘭究竟怎么了。
林景蘭勉強(qiáng)止住淚水,將餃子夾一個個地夾到周惠碗里,“一起吃餃子。”
周惠一愣,“唉,你就為這個哭?媽吃面條也挺好的,真的,媽愛吃面條。”
林景蘭咬了一口餃子,發(fā)現(xiàn)餡兒里的肉著實不少。林景蘭估摸了一下,問道,“糧票和肉票還有嗎?包這一頓餃子花了不少的肉票吧?”
“有,”周惠害怕林景蘭不放心,特地掏出糧票和肉票,“你看,多著呢。”
林景蘭看到周惠剩下的肉票,一瞬間就計算出來,周惠這些日子根本沒在食堂吃過肉菜,肉票只在這頓餃子上用了一些。糧票也剩了很多,林景蘭不知道周惠是飯量小,還是節(jié)省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