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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愿意死?因為對于她來說,他死了才是最好。和她要殺他的理由,一模一樣。
他這樣的人,至死也學不會愛人。
噙著一口血,他定定瞧著她,露出個頗為自嘲又委屈的神情,“是你先來招惹我的。”
使盡最后一絲力氣,將她的碎發密密匝匝地繞在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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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宗咽氣前,腦中想的并非懸空的皇位,而是件小到荒唐的事。
那個多年未入夢的女人,正坐在窗邊,興致盎然地習字。他手捧初折的一支桃花,躡手躡腳地踏進門內。
剛一入門,她聽到他的動靜,連忙將手里的東西丟下。又慌里慌張地彎腰尋著繡筐。
他見狀,只是攔著她的腰,叫她坐在自己腿上,半笑半惱:“藏什么,孤都瞧見了。你愛習字,只管寫便是。繡活有繡娘做,那里用得著你。”
她羞惱地扯著他的手腕,想要從他身上下來,他不依她,二人就這么廝鬧起來。只把她勾得鬢發散亂、衣袍漸散,她氣喘吁吁地斜眼過來,瞧見他手里的一支桃花,眸間閃過微不可察的喜愛之色。
除了他,可有旁人知曉,陸家嫡長女,對外宣稱最愛寒梅,其實卻鐘愛那姿色妖冶的春桃。
他不是生來荒唐。除夕梅園,他到底是在發泄著對什么的恨意,怕是只有自己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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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念丟下手里的藥瓶,赤腳踏進帷帳里。睿宗正仰面躺在榻上,面色鐵青,已然咽氣。
她捂上瘋狂鼓動的心跳,臉頰顯出一種詭異的興奮之色。她解下所有發飾,散開頭發,匍匐在地上,面頰貼上微涼的石板。冥冥中,又聽見那人躡手躡腳地走進室內的動靜。
淚水從眼角慢慢滑下,她只是無措地趴在原處,盡情地哭了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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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這大歷朝出了幾件奇事,睿宗并著兩個兒子、先后離奇崩逝。百姓們都說,是睿宗為君不仁,遭了天譴。恰逢邊關戰事四起,內憂外患,故從旁系里尋了個少年,急吼吼地抬上帝位,做了少年天子。也是這個時候,在東南,有個姓官的繡娘,悄悄開了家繡莊。
戰事走走停停、邊關的戰火便這般燒了許多年。
這天,官繡娘的繡莊里來了個新的女客,神情彷徨。知曉這家繡莊名氣大,老板娘的繡工更是世間絕妙,她慕名前來,只是為制幾件裙衫。
老板娘蹲下身子,秀秀氣氣的為她量著尺寸。待女子轉過來,二人四目相對,俱是一愣。夜間一壺酒,陸蓁蓁難得地說了許多。
邊關打完第一場仗,她便封為公主遠嫁。后來部落被屠戮殆盡,她僥幸撿得一條命,流落回朝。她本就貌美,雖然經歷過多番波折,卻更見艷色。陸家又生了心思,想著能叫她進宮,在那后宮再占個一席之地。她慢慢地飲完茶水,一次性付清銀兩,便再沒有來過。后來聽聞陸家確是又獻了位娘娘。
官念做了太妃,每日清閑的很,時常寫幾封書信來。她說自己是個懦弱的人,卻做了這世間女子少有的兩件事。她的信寫的細碎,大部分時候是寫絮絮叨叨的廢話,寫著窗外的花花草草,還有一個時時都能出現的影子。寫了幾年,她便不再來信、音信全無。索性官繡娘也只是將這些信當作些許慰藉,也并不過分在意。
當年皇長子被土匪所殺,葬身西南。卻平定匪亂、設法攆走了無惡不作的稅監,又捐出銀錢治河。多年后,聽聞治河工程竣工,那位帶頭治河的薛縣令,本該向朝廷請功,在仕途上多走幾步,可他偏偏辭官歸鄉。后來聽說,是因他的發妻多年積勞成疾,在河道竣工前撒手人寰。
距離繡莊幾步遠,有一個茶樓。茶樓里有個高姓的說書先生。他喜歡講些志怪,更多時候,卻在反反復復講一個狐妖成仙的故事。
卻說有個狐妖和書生相戀,可那狐妖本是個就要成仙的大妖。成仙便要去天庭,因此也無法與書生長相廝守。她掐指一算,自己與書生的姻緣,也僅僅剩下零星幾日。緣盡前三日,在書生熟睡時,她起身出門去,兀自飛升。
后有神仙問起這狐仙,為何不與那履盡與那書生的姻緣,好生道別。那狐妖卻道,留下三日姻緣,生生世世,總還有再見之時。若是貪戀一時相伴,此后余生,便是永生永世的相思別離之苦,卻再無相見之可能。
這日,說書先生照例般收起眾人打賞的銀錢,背起行囊,搖搖晃晃地往外走去。臨走前,他回頭,遙遙看了眼不遠處依舊燃著燭火的繡樓。
在最高的那面窗戶,燭光映出一個女子的影子,她正垂首,不知在做著什么活計。兩道長長的耳墜也映在窗戶上,隨著女子微微的動作,徐徐搖晃。
作者有話說:
到這里就寫到結尾了。謝謝一路看過來的寶子。咱還有很多不足,以后會努力學習進步,再次感謝大家。88,下個故事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