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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刀鋒上的冷光,襯得她的眉眼更為秀美絕倫,“不如干干凈凈死在我手上,待你死后,我會親自將你葬在這山上,也算敬這世間少有的知己。”
官白纻神情里竟也有了笑意,她眼里含了淚,兩眼便在這月光里波光粼粼,愈發惹人憐愛起來。
身上沾了血的女人,理好瀑布般鴉黑的烏發。沾了血的絳紅色官袍,艷麗得近乎搖曳起來,也更襯得她一身肌膚如雪、眉目雋秀如畫。
被砍傷時,側臉沾了幾分殷紅的血痕,不甚在意地用指腹抹去,在那張白瓷般的臉上拉出長長的紅痕。
官白纻半闔上眼,緩緩癱坐在地上,引頸受戮。
*
麻繩捆得極緊,幾乎勒進高年的肉里。苦竹蹲在高年腳下死命地拽,仍舊拽不開。高年紅了眼,咬緊牙從齒縫里勒出個支離破碎的氣音。
“滾!”
苦竹那雙綠豆眼里有著高年從未見過的執拗。他忽而趴在地上,直接用牙撤住那麻繩,撕咬起來。最后一下,繃斷半顆門牙,磨得滿口鮮血。高年的腳能動了。
苦竹又轉到他身后,如法炮制,將高年兩手上的麻繩咬開。
“跑,公子,咱們跑。”
“小子們!給老子把高年提出來!”
黑虎遙遙一嗓子,驚醒房內兩個看守的嘍啰。
他們一眼看見了跑到門邊的高年苦竹,瞬間拿起桌上的砍刀,呲牙咧嘴地沖上來。
高年被苦竹一把推出門外,不待他反應,苦竹已經從里面將門合上,壓上門閂。刀劍入肉的“撲哧”聲隔著門板,清晰地傳入耳畔。
高年臉上血色盡褪,他臉上淌淚,瘋狂地踹著門板:“苦竹!苦竹……”
“跑。”
門內的人吐出幾顆帶血的碎牙,仍舊死死扒在門板上。他的腦子,還不夠他想到高年如何從這寨子里跑出去。他只知道,叫自己化成血泥糊緊眼前的門,他的小公子就有機會活著從山寨里全須全尾地逃出去。
眼看黑虎的怒喝并著眾多凌亂的腳步聲漸近,高年咬牙,跌跌撞撞往旁側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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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南塵仰面躺在地上,兩只褲腿被鮮血浸得鮮血淋漓,雙臂各有深深的刀口。官白纻方才趁她毫不設防走近之時,忽而從袖口滑出匕首,匍匐在地,準確無誤地割斷了她兩腳的腳筋。在她躺在地上后,又給她左右手臂各結結實實來了一刀。
官白纻裁下顧南塵的外袍,擰成繩,將已經沒有移動能力的人手腳俱都綁起來,還用繩子勒住她的口舌,不叫她呼喊。然后將人推在一隱蔽處,用雜草石塊遮掩起來。
走之前,她又轉頭看了顧南塵一眼,隨后快步往回跑。
今晚發生的一切都在電光火石間,過□□猛,根本來不及思考。現下最要緊的,是尋個安安靜靜的地方,好好將這一切梳理梳理。
她剛走到密林邊緣,就聽見山寨內有隱微的喊殺聲。這種聲響,就好像是刻意避著山寨眾人,不想引起過多人注意。若不是自己在這個位置,恐怕也很難聽到這些動靜。
她還未走幾步,有人從黑魆魆的旁側沖出來,二人結結實實撞在一起。
借著月光,她看清來人:“高年?”
高年慘然一笑:“鴉娘。”
他眼神失了素有的神采,仿佛神魂都被生生抽離,整個人變成一束灰撲撲的影子,就這么狼狽又無助地站在她面前。
他身后傳來緊追不舍的腳步,沉甸甸,恍若閻王索命時咚咚作響的叩門聲。
官白纻剎那間,忽然想通了許多關竅。
她后脊泛起陣陣涼意,仰頭瞧了瞧高年失魂落魄的臉,她伸手替他擦去臉頰沾上的灰塵,拽起他手腕,掉頭就跑。
“別管我了”,他不敢兀自甩手,生怕二人推搡起來連累了官白纻,只得邊跑,邊重復著:“別管我。”
官白纻心口陡然發緊,生出一種無力的酸澀。她很確信這種情緒的強烈,便也更確定,這合該是前世留存下來的情緒。
“閉嘴,省點氣力。”
循著記憶,她跑到陳保國休息的屋前。門口有守兵,見這兩個都帶著血的人如此這般地站在門前,俱都不知所措。
官白纻揚起脖子:“大當家,本官有要事求見。”
“他們是秧子房里跑出來的肉票,愣著干什么,還不都抓起來。”
黑虎氣喘吁吁地追過來,邊說邊提起刀,不由分說地朝高年與官白纻二人狠狠劈過來。
千鈞一發之時,從一側急急沖出的陳為民□□一出,將黑虎大刀挑飛。
也是同時,陳保國披著披風,黑沉著面色,從門內緩緩走出來,“發生何事?”
官白纻將臉頰上的碎發撥開,露出月白的一張臉,用原本的聲音清清朗朗回應道:“民女官白纻,假扮朝廷命官入寨,以救夫君。”
第77章 西南遙(二十二)
王連川上門時, 陳寶兒已在正殿備下宴席。對他們二人素來親厚的關系而言,這些排場確實有些過于正式了。
王連川兩眼掃過周側描金的屏風,半晌, 一聲不吭坐在位上。
“連川,今日叫你來, 是為了件寶物,佛骨舍利。前些時日大皇子派那薛七聲取寶物來獻與我,卻被你中途搶奪, 可有此事?”
王連川冷下臉,兩眼沉沉,并不回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