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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成想,殷俶渾不在意,眼前這廝反倒上了心。當真是有心栽花花不成,卻栽了株歪脖子柳。
高年撓了撓頭,露出個笑來,“只是在下也為姑娘準備了首曲子,卻是彈不成了。”
“什么曲子。”
“自然是首求親的曲子,所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我可不是什么淑女。”
“在下恰好也是個渾人,并非什么君子。”
官白纻被這人的厚顏無恥驚到了,后退一步,滿臉戒備地看著他,“你這般死纏爛打,到底是何居心?”
“小玉能有什么壞心思”,高年往前邁了一步,苦笑道:“不過是想離姑娘更近一步罷了。”
官白纻側過臉,半晌后,軟和了口氣:“你不必再糾纏于我。不論如何,我都要謝你。當日碧海樓救你一次,你卻也兩次寬慰于我。我領你的情,便抵消了那次恩情,你我兩清,日后也不要再來找我。”
她知道情之一字,究竟有多苦,不過是她自找的,便也活該。
只是既已明白事理,便不該讓旁人也受這份折磨。
“我已有心悅之人,你不必再糾纏,我亦不會嫁你。”
高年聞言,面上卻瞧不見什么沮喪的神色。
他繼續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官白纻的身邊,直到對方將臉又轉回來,這才俯下身,瞧著她的眼睛,慢慢地說道:“官姑娘喜愛之人,怕不是我們的大殿下。”
見她咬唇不語,便仍繼續說下去,“小玉不瞞姑娘,是殿下先為姑娘向小玉提親。方才宴席上,小玉也見過殿下,殿下還試探了小玉的心意,仍要叫我娶你。”
“官姑娘,沒了在下,仍會有下一個、再下一個,除非姑娘點頭,否則不會有窮盡。”
“小玉見姑娘兩次,姑娘兩次都是在哭。若此情叫你嘗盡苦頭,為何不能及時斬斷,脫身離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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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除夕夜(六)
官白纻垂下頭, 若真有那般輕易,她何至于兩世都仍舊與他糾纏不清。只是高年的一句話卻是觸動到了她,高年說得對, 就算沒有他,還會有下一個人。直到將自己嫁出去, 才能徹底絕了自己入后宮的心思。
殷俶為人做事便是如此,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她一日不嫁,殷俶便一日不會罷手, 或許也會因此生出對她不滿與防備,逐漸消磨二人的情分。
直到前世的情分都被消磨殆盡,或許就是殷俶徹底將自己驅逐放逐之時了。她不想走到這一步,哪怕是站在一旁看著, 也讓她親眼看見殷俶入主東宮,登基為帝, 將曾經受到的那些苦楚屈辱、都千倍百倍地還回去。
她抬頭看了看高年,對方面容清俊、生得精致漂亮, 正是最好的年紀, 不似自己,外表仍舊青春, 內心卻已是枯井。
“你若娶我, 會耽誤了你。”
“官姑娘”,高年朗然笑道:“你這一瞧, 便是話本子讀多了,被那里面的情愛迷了眼睛。這世間哪有什么矢志不渝的愛呀、情呀,若真有, 又怎么會被世人搬上戲臺寫進話本, 反復演繹。正是因為它難得, 所以眾人才稀罕。”
“依小玉瞧,這情愛縱然難得,卻不是不可改變。情愛一事,不過是以心換心罷了,若是剃頭擔子一頭熱,也撐不了多久。就算你能撐一輩子,難不成下輩子還能堅定不移,小玉不信。”
官白纻聞言冷笑,卻不插話,仍舊聽他說下去。
“況且小玉喜歡姑娘,若能娶了姑娘,怎么能說得上是耽誤。要耽誤,也是小玉一廂情愿地耽誤了姑娘,耽誤了你去尋更好的男子。”
“我若與你結親,怕是此生都要在這心里裝著另一個人,如此你也愿意?”
“小玉不愿。”
高年見她蹙眉,笑瞇了眼,“如此可好,小玉與姑娘打個賭,姑娘先嫁與在下。你我二人約定個時間期限,若是超過了期限,姑娘沒能愛上在下,你我二人便和離。姑娘繼續戀慕殿下,小玉則去再尋良配,只是這時間期限,需得在下說了算。”
這倒是個辦法,既免除了自己的后顧之憂,又不必耽誤高年。
“可以”,官白纻點頭,“如此也好。那我便尋個時間與殿下說清,你我便定下親事,如此殿下也能安心。”
她又思忖了半晌,片刻后,忽而覺出些許不對,“慢著,這期限你可還沒說,要多久?”
高年伸出自己的右手,將掌心攤開在官白纻面前。
五年?十年?
他抽出腰間的扇子,用扇柄描了描橫亙在掌心上的那條掌紋,“這條掌紋斷絕之時,便是在下殞命之際,期限便定這般長,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官白纻抬袖掩住雙眼,忽而悶聲詢問:“我不明白,為何你對我便如此執著。”
在她的記憶里,高年就只是殷俶口中涼薄的兩個字,每當殷俶說出口,就是她心痛難忍,氣急憤急之時。她前世的記憶,便停留在因為這高年,自己生生撞了柱子自戕之后。再之后,自己似乎就殞命。
她似是沒有親眼見到殷俶登基為帝,亦沒有見到陸蓁蓁入主后宮,更不知道這高年日后的下場。
對方的愛意來得突如其來,叫她難以招架之際,還生出幾分惶恐與疑慮。
“官姑娘”,高年搖開扇子,嘆了口氣:“小玉雖與姑娘只是幾面,卻也覺得姑娘是個極為理智聰慧的。當日碧海樓,你又為何能毫不顧及自身安危,連大殿下都忘卻了,只是將我護在身下。”
“你方才的話,該是在下問你才是。”
“我高年又是何德何能,能得你不顧性命、以身相護?”
此言一出,官白纻卻是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