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械化粗實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小李子哆哆嗦嗦地扶起桌上不省人事的男子,額上是細細的汗珠,臉色青白。
他生來力氣便比判旁人打上幾分,縱然凈過根,也仍能將這男子扶起來。
他扶的不是旁人,正是當朝睿宗最為寵愛的皇三子。
將這金貴人扶在肩上,他深一腳淺一腳地朝屋外走去,嘴唇依舊哆嗦著。
這一搏,若贏了,自己便有了天大靠山;若輸了,便是千刀萬剮,萬劫不復。
他的腦海里,反復回想起一道清清淡淡的聲音。
“宮內門禁巡邏制度有一傳籌制度,便是在夜間,值班的侍衛間互相傳遞籌棒視作交接,你可知曉?”
縱然從小便在宮內伺候貴人,小李子的確也只是稍微地知道傳籌這個詞兒,叫他真說出個一二三,也是強人所難。
那貴人看出小李子的窘迫,也不著惱,只是眼光忽地閃爍一下,似是想起了什么旁的事請。
“宮內有五籌傳遞,每夕自景合門發籌,西行,過乾天門,出熹宗門,循而北,過啟祥門,迤而西,過凝華門,迤而北,過啟元殿后門,至西北舊。迤而東,過胥貞門、慶祥門,至東北隅。迤而南,過蒼兌門,至東南隅,迤而西,最后仍至景合門,凡十二汛為一周期?!?
男子說得不緊不慢,時不時啜飲著茶水,小李子卻已是目瞪口呆。站在男子身旁的,是一個氣宇軒昂的侍衛,一副見怪不怪的表情。
“現在是亥時一刻,每一刻傳籌一次,如今侍衛該是在凝華門。兩刻后到胥貞門,三刻后到慶祥門,再過一刻便至蒼兌門。你要將人送去浮碧亭,其間必要避開侍衛耳目,可聽明白了?”
男子問的極溫和,眉峰長而平,神情也是溫和淺淡的,不緊不慢地用手指摩挲著茶碗的碗沿。只是若那人在,必是明白這人已是有些略略的不耐了。
小李子額上出了涔涔的冷汗,他也不知為什么貴人只是簡單問一句,自己卻已經畏懼至此。他只是強撐著身子跪倒在地,一個勁兒地磕頭,不敢回話。
這樣子便是仍舊不明白了。
“咔噠”,男人將茶碗放下,嘆了口氣,沖立在一旁的侍衛三思揮揮手,“將人帶下去”,蠢得有些礙眼了。
三思梗著脖子便去拽小李子的后襟,小李子登時涕淚橫流地喊起“饒命”。
“慢著,”男人下意識地看了眼右手側,卻見那里空無一人,回過神來后竟是有些默默地失神。
片刻后,他又端起桌上的茶碗,“不是他,是地上躺著的那個。”
青石板上仰面躺著一人,也是一身太監裝扮,只是因血污已經看不清衣服的顏色,所以辨不清其品級。
此時他的脖子被切開半個,身下的血污已經發暗,面色蒼白,兩眼直勾勾地盯著坐在上位的男子的方向。
三思松開小李子,面上閃過一絲羞意。他彎腰,薅著那太監的頭發,就這么拽著尸體朝外走去,還未完全干涸的鮮血,在青石板上留下一條長長的血痕。
“你若不明白,我便再細說幾分?!蹦腥搜氏掠忠豢诓杷鹈佳?,看向小李子。
“你且聽我說,亥時一刻,侍衛傳籌至凝華門,每一刻侍衛便至一門。我們現在要去的浮碧閣,正好夾在這貞胥門到蒼兌門之間。前者在其西北處,后者在其東南側,只要把握好時間,繞過侍衛巡視的主道,便不會被發現?!?
女子的聲音雖輕柔,卻條分縷析,不緊不慢。
官白纻貓著腰貼在墻壁上,低聲向身后的銀梔解釋道。
她方才推算出耳房的位值,于是便立即拽著銀梔仗著自己對宮中巡視時間的了解,大搖大擺地上了主道。
縱然心中有九分把握,但她素來謹慎,這余下的一分差池便叫她有些許的難安。
現下宮人們都在御花園西側的千秋亭和三爽閣內,東側這邊便稍顯冷清,而她二人現在藏身的小道更是鮮有人跡。
銀梔震悚于自家未出閣的小姐對這深宮的熟悉,卻也知道現在不是問東問西的時候,只能緊緊跟在姑娘身后,怕扯了對方的后腿。
直到二刻的鼓聲響起,官白纻二人當機立斷,從小道內沖出去,順著主道快步小走,入了御花園。
她竟是一步未停,在燈火隱微中左轉右入,巧巧地避開花園內穿梭忙碌的宮人。
銀梔茫茫然地跟在身后,她看見自家姑娘上身那件交領緙絲的水藍色廣袖長衫與下身素白的留仙裙在夜風中翩翩,更襯著這人行動如風,步履輕盈矯健。
在她恍惚之際,官白纻已經停步。
銀梔抬頭去望,她不識得“浮碧”二子,但那幾乎要隱沒在夜色中“閣”字,她總歸是認得。
此時四周闃然無聲,唯有風吹落葉與從宮宴中傳來的邈遠的絲竹之音。
官白纻看著頭頂的牌匾,生出幾分恍若隔世之感,都到了此處,她竟然破天荒地生出一絲后悔之意。
前世,她在宮宴中看出蹊蹺,于是便借著醉酒出宴,偷偷跟在恭妃一行人身后。
知道自己撞上一樁極大的隱秘,她躲閃不及,只得臨時藏匿在無人的浮碧閣中避禍,卻不成想那被算計的男子竟是當朝皇長子。
更不曾想,那皇長子竟然頂住了藥力與酒意,從那些個會斷送他大半籌謀的艷窟中掙脫出來,暫避到浮碧閣。
那日夜色很深,天上不過一彎弦月,到處都黯淡得緊。
官白纻瑟縮在浮碧閣的床榻之上,正因自己看破了一樁宮中秘辛而心驚肉跳,就在此時,浮碧閣的門被輕輕推開。
世人皆言,樓上看山,城頭看雪,燈前看月,舟中看霞,月下看美人,那月色好似積成片片瓊雪,落至他眉梢眼睫,不復似世中人。
來人在看見屋中仍有一女后,不見慍色,只是輕嘆一聲,認命般低笑一句,“好手段?!?
他的左袖,被鮮血浸透,還滴滴答答地掉著血。
若是其他女子,遇到這樣天仙樣的人物落難,必定會立刻解釋自己是無意闖入然后避嫌離開。
只是官白纻從來不當自己是良善的女子,她是實打實的軟骨頭、爛心腸。
這男子一看便知是勛貴人物,一飛沖天的機會就在眼前,她不可能放手。
女子款款地解開衣帶,卻見那男子眉間含倦。她沒有給男子退后的機會,不顧秋日的冷峭,果斷地撤下外衫,露出初雪一樣的肩頭,輕輕依偎在男子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