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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洛無塵這樣,我自己的心里也不好受,強撐著才沒有露出一絲的心軟。
我禁不住有些埋怨自己了。
怨自己的眼睛太過敏銳,心思太過敏感,才會那樣輕易就從匆匆一瞥里察覺洛無塵眼底隱藏極深的失落黯然之色。
……
洛無塵沒有再看我,也沒有再開口。
我亦是渾身別扭的坐在原地,盯著地上的一處裂隙狀似出神的發著呆。
整個石室的氛圍陷入一陣無言的沉寂之中。
我一時說不清是現在尷尬,還是之前那樣更尷尬。
只覺得心煩意亂,腦子里亂糟糟的。
靜默了一刻,或者更久一些,洛無塵開口道:“你今日一日不曾進食,我去找些吃得來?!?
這一次他沒有再問我想要什么,而是告知了我一句便起身離開了石室。
我心浮氣躁,焦躁地抓了把頭發,也出去了。
昨夜下了一場雨,林子里的枯枝都浸滿了水汽,我找了一圈也沒找到能夠用來燒火的合適木材。
天上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林子里黑黢黢的,總感覺有陰鬼藏著我看不見的角落。
一想到這個,我不自覺打了個寒噤。
能夠提供地宮萬年的陰鬼,這個秘境怕是陰鬼的老巢,源源不斷,哪哪都是……
我越想越怕,匆匆從一堆又濕又潮的樹杈子里挑挑揀揀了一番,勉強帶回一捧柴火。
回到石室的時候,石室里的篝火已經明顯黯淡了許多,我匆匆忙忙地從手里的枯枝里隨意丟了幾根進去補充后續的柴火。
濕木丟進火里,發出一陣“滋滋”的聲響,一大股白煙冒了出來,熏得我眼淚都差點掉下來,我捂著嘴直咳嗽,找了根順手的樹杈子去扒拉,企圖把那根制造煙霧的濕木扒拉出來。
但煙太大,也太刺激眼睛,我的脖子往后仰著,手臂往前伸著,做起事來便多了幾分拘束。
洛無塵來的時候,我正好把那段燒得發黑的濕木撥出火堆。
“啪嗒。”那截濕木正好落在洛無塵的腳前,而另一邊飽受蹂躪的篝火也裊裊將熄。
我睜著一雙通紅的眼睛,(熏得),呆愣愣地看著洛無塵以及那段黑黢黢的濕木。
“你在做什么?”
“如你所見,”我搔了搔鼻頭,解釋道:“燒火?!?
“我來吧。”洛無塵道。
我張了張嘴,下意識同他想要解釋自己其實會燒火。
雖說我是四門之一蒼羽的首徒,這個名頭聽起來厲害,但最初的那段時間并沒有條件供我做一個有仆從照料的大少爺。
別說是我,就我那連做宗主的師父,還不是得擼起袖子下廚做飯,抱著木盆去金陽河洗他的大褲衩子。
在最初的那段時間,做飯的事情就是我師父與師叔兩只大魔輪流來,我同徐方來則負責撿柴火,在大魔做飯的時候往灶臺里塞木頭。
又過了幾年,我同徐方來年紀大了一點,也能夠到灶面,便也跟著加入做飯的隊伍之中。
再后來,蒼羽發展起來了,做飯的事情終于有了專門的魔族負責。
也是直到那個時候,我同徐方來才知道,原來飯的味道不是帶著糊味,菜也不是苦的,當然,那已經是題外話了。
不論怎么說,我畢竟活了三百多年,該會的技能也是會的。
只是今天晚上我狀態不好,這火才燒得不太像樣。
在我猶豫想要解釋的時候,洛無塵已經將篝火重新燒起,正拿著一只大鳥往火堆上烤。
我眨了眨眼睛,佯裝無事地起身,俯身撈過洛無塵放在一旁的果子,“那我去洗一下果子?!?
聞言,洛無塵抬起眼睛,嘴唇微微張了下,像是想說什么,但他終究只是點點頭:“好。”
石室外不遠處便有一條河流,我將那捧果子放在一塊中間微微下凹的石頭上。
在走出石室的那一刻,我就反應過來了,那捧果子被包在大葉子里,每一個都帶著水珠,明顯是洛無塵已經洗過了。
洛無塵方才大概也是想提醒我這一點吧?
我將那捧果子一個一個地重新浸在河水里洗著,心頭卻想起還在石室的洛無塵。
只覺得心跟著也浸在了水里似的,說不上來是什么滋味。
我不明白我對洛無塵都這樣冷言冷語,疾聲厲色,他為何還能毫無怨懟的對待我,先是在地宮救下我,又默默照料了我那么久,直到被我戳穿了身份……還替我做飯。
被這樣上趕著討好,我的心腸又不是真的用金石做的,又怎么可能真的無動于衷。
對于洛無塵,我的心情其實挺復雜的,一方面感動于洛無塵對我做的那些事,救我,照顧我……
可冥冥之中,我的心底仿佛有一個聲音在勸誡我,拉著我,阻止我對洛無塵心軟。
就好像,他早就知道一旦我對洛無塵心軟后,我就會再次愛上洛無塵,然后再狠狠地跌個跟頭似的。
這個想法實在是沒有根據,我甩了甩腦袋,又甩了甩果子上的水,重新用大葉子托著,回去了。
遠遠的,我便看見石室里篝火溫暖的色澤,進入石室,更是被其中彌漫著食物的香氣,勾起肚子里的饞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