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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師尊允諾要教我劍法,他便真的教我,仔仔細細,一絲不茍。
自我腿傷痊愈,每日,師尊都會教我練劍。
只可惜我的資質實在駑鈍,被師尊這樣日日帶著身邊悉心教導,卻還是進展緩慢,這一招好不容易記住了五六分,那一式就忘了七八分。
別人是按下葫蘆浮起瓢,而我則是既顧不了這頭,也顧不了那頭。
我急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心想自己果然是個廢物,什么都做不好。
師尊撫我發頂,“不必心急。”
第26章 心如擂鼓
洛無塵自出關后,便一直將我帶在身邊,他教我練劍,帶我歷練,對我予取予求。
我已經習慣被惡意對待,驟然遇到好意,反倒叫我手足無措起來。
我先是惶恐,再是破罐子破摔,無論如何,我總是不虧的,畢竟我一介白身,一無所有,沒有什么好失去的。
可哪怕我這樣安慰自己,我卻始終患得患失。
怕這美好的時光只是曇花一現,更怕這只是我的一場幻夢,等我醒來,只會面臨痛苦的真實。
過去我不敢睡覺,是畏懼睡著之后的夢境;現在我不敢入睡,是害怕一睡過去,醒來就再也無法看見師尊,自己仍然還處于過去,從未有過改變。
哪怕我已經不止一次地確認過,這一切并不是夢,師尊出關是真,帶我治傷是真,教我練劍也是真……
可每一個我同師尊分開,回到房間獨處的夜晚,我都是睜大了眼睛,想盡方法保持清醒,唯恐自己一不小心就睡過去了。
可我終究只是凡人,一夜不睡或許熬一熬也就過去了,但兩夜,三夜,我便有些熬不住了。
其實我心里知道的,我沒有必要苦撐著不肯睡去,就算睡著了,也不會發生什么可怕的事情,可我就是鬼了迷心竅似的鉆進牛角尖里出不來。
我不敢睡,實在困了,就拎著自己的劍,跑到院子里一招一式地練起。
從月色凄凄到晨光乍現,我也知曉自己天賦差勁,悟性也低,但我想著勤能補拙,我日夜不休的練習,總該能有些許收獲吧。
可我實在笨拙,哪怕我練到精疲力盡,體力透支,也收效甚微。
人蠢也就罷了,身體還笨拙,看洛無塵一套劍法行云流水,飄逸出塵,換作自己上手,卻連手腳都好似不是自己的了。
我手忙腳也亂,明明腳傷治好了,腿也不瘸了,可我卻還是站不穩,不是左腳絆了右腳,就是右腳踩了左腳,明明是自己的腿,卻總是同我作對,一點也不聽我這個主人的指揮。
自洛無塵教我劍術起,我至少摔倒個百余次,往往一招還沒結束,人就就稀里糊涂的摔在了地上了。
我如此不堪教化,師尊卻從不嫌我蠢笨,我記不住,他便一遍,又一遍地教我,直到我記下為止。
好好地練劍,我卻連下盤都無法穩住,師尊也不責罵我,只一遍又一遍地糾正我的錯處,將一套劍招拆開了,揉碎了,一點一點地教給我。
在師尊的耐心指點下,我也終于有了些許成效,至少不會再莫名其妙的把自己弄摔倒了。
可劍術的進展卻始終叫我耿耿于懷。
我都已經在師尊的教導里學了小半個月,卻連一招半式也不曾學會,說我蠢笨如豬,豬都要嫌拉低了它。
由于已經練了太久,又太長時間沒有好好休息,我頭昏眼花,手腳俱軟,尤其是我的雙臂,更是沉得難以抬起。
我大口大口地喘息,上氣不接下氣,汗水凝聚成串,沿著我的額頭,眉骨,鬢角往下滑,我的視線都模糊了。
其實,我也發現了,往往我越是想要做好哪一件事,最終的結果往往都是南轅北轍,下場慘淡。
可我就是不甘心啊。
憑什么我就注定平庸,憑什么我無論如何追趕都始終是被遠遠拋下……
我也想被人殷羨,受人敬仰,我也想別人談到我,言及謝晚,能夠說我不愧是劍尊弟子,而不是……
而不是笑話我哪怕拜了劍尊做師尊,也一樣爛泥扶不上墻,說我丟了劍尊的臉,不配做劍尊的弟子。
拿手背蹭了把濕漉漉的臉,我指揮顫抖著的手臂,再次把劍舉起來,繼續苦練。
到最后,我也不知道自己練得到底是哪一招,哪一式。
我像是犯了迷怔,神游之際,突然聽到了洛無塵的聲音。
“晚晚,你在練劍?”
聲音清冷,聽不出喜怒。
我嚇了一跳,手中的劍都差點沒能拿穩掉到地上。
洛無塵看著我眉心微微皺起。
我徹底從方才的狀態里醒來,手足無措地拿著劍,只覺自己整個人都僵住了,往劍鞘里塞了好幾次劍,才成功把劍歸入劍鞘。
“師,師尊,您怎么來了?”我懵懵懂懂地看著洛無塵,心口跳得飛快。
洛無塵不答,眉心蹙緊了一瞬,語氣卻好似比先前要柔上一點,他問:“你練了多久?”像是怕將我嚇壞。
我呆了一呆,差點就要被哄得實話實說,可如果說了實話,叫師尊知曉自己因為收效太差,而練了劍整夜的劍,也未免太過丟臉。
我不好意思說,只結結巴巴地答:“沒,沒多久,睡不著就起來練一會……”
洛無塵捉住我的手腕,手指抵開我緊張握起的拳,擰眉看我:“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