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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蘇漣漪這幅惺惺作態的模樣,我只感覺喉嚨里像是被強塞了一只蟲子,惡心得厲害,默然無語。
我以為無論是我還是蘇漣漪,都心知肚明,我與他之間早就不剩任何情意。
在蘇漣漪將我推向那頭魔獸的那一瞬,又反咬我一口,顛倒黑白時,我與他之間所有的情誼都隨之泯滅。
這種偽善至極,利用人毫不手軟的人,竟然也有人稱贊他善良?
抿抿嘴,我隨意尋了個理由搪塞他:“沒聽見。”
話音剛落,不知道是蘇漣漪的哪個護花使者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又瘸又丑還是個聾子,真是個殘廢。”
“你怎么能拿師兄的痛處取笑他。”蘇漣漪多善良的人,最見不得誰欺負誰的骯臟事,當即佯怒道:“多不尊重人呀。”
這話聽起來像是在替我說話,為我出頭,可……我怎么聽來就是不對勁呢?
我猜,可能是因為我厭惡蘇漣漪,所以他說什么,我都覺得不對勁。
倒是那個取笑我的弟子,蘇漣漪一發話,他就對著蘇漣漪哈巴狗似的討好:“哎哎哎,是是是,蘇師弟說得對,尊重,尊重……”
蘇漣漪見他認錯態度端正,矜持地點點頭,如花似玉的臉蛋露出一點贊許的小表情:“我們都是擇天宗的弟子,應該守望相助,就算……”
無論蘇漣漪說什么,圍著蘇漣漪的護花使者都好似聽到什么至理名言一般,連連點頭。
這個說“蘇師弟說得好”
那個說“蘇師弟說得對。”
末了,他們又默契十足地升華主題,對著蘇漣漪異口同聲地夸道:“蘇師弟就是心善。”
這些人應該,大概,或許果然是真的瞎了。
想著,我嫻熟地悄悄翻了個白眼。
眼看這些人對于蘇漣漪的夸贊越來越夸張,我在旁邊聽了一耳朵,就感覺自己的耳朵受到莫大的污染,見他們的注意力都在打情罵俏,無暇顧及旁人,我連忙低著頭,拖著瘸腿走了。
圍在人群中心的蘇漣漪發現我走了,高聲挽留。
“師兄,你怎么走了?等一等,我——”
我怎么可能會停,聽得蘇漣漪的聲音,我走得更快了。
山路崎嶇蜿蜒,我又是個瘸子,走快了就愈發搖搖晃晃,速度反而慢了下來。
我一心想擺脫蘇漣漪,埋頭趕路,然而我還沒瘸的時候就比不過蘇漣漪,現在更比不過他。
蘇漣漪一下子就追上了我,擋在了我的身前。
“師兄,你跑什么?”蘇漣漪不輕不重地埋怨了一句,見我面色不怎么好,他沖我柔柔一笑,似是安撫:“我尋你是有正事呀。”
可我只覺他的笑容里不懷好意,連忙警惕看他:“什么事?”
“我是來恭喜師兄的呀。”蘇漣漪仿佛看不見我的抵觸一般,兀自笑容溫軟,“劍尊要出關了,師兄開心嗎?”
劍尊是誰?
他出關關我什么事?
我一時沒能反應過來。
隨即,我想起來,蘇漣漪口中的劍尊正是擇天宗太上長老——洛無塵。
也就是……
我的師尊。
閉關七載有余,師尊他,終于要出關了嗎?
我的心里一時竟不知是何種滋味。
……明明是我的師尊,他要出關的消息,我反倒要從外人口里聽說。
外人蘇漣漪打量了我一眼,毫不掩飾地訝然道:“你不知道?”
“我還以為你已經知道了呢。”他假模假樣地露出一個歉然的神色來:“或許是顧師兄一時忘記同你說了,你也知道他身為劍尊首徒,最忙了。”
蘇漣漪口里的顧師兄,其實是顧臨,按遠近親疏的關系來排,應該是我的師兄才對。
但事實上,對于而言我的那位顧師兄而言,同他一道拜劍尊門下的我是遠,蘇漣漪是近,蘇漣漪是親,而我是疏。
我如何聽不出他藏在勸撫里的挑撥,這是蘇漣漪慣用的伎倆,表面上替我開解,實際上夾帶私貨,挑撥離間。
要是從前,我聽了他這樣的話,定然心生不平,不滿師兄更親近蘇漣漪,而非我這個名正言順的師弟,然后去同師兄鬧……
但現在……已經不會了。
“說完了嗎?”我冷淡打斷蘇漣漪帶著挑撥的“開解”:“還有事嗎?”
“沒事我走了。”
這一次蘇漣漪沒有再攔我了,他目的已經達到,面對我的冷臉,姿態寬和地讓開路來,“我就不耽擱師兄了。”
我多看他一眼都嫌污了眼,繞過他走了。
被蘇漣漪這惡心人的玩意耽擱了時間,我回到戮峰的時候,天色已經擦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