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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完全失去控制,在車頭撞上第一輛樹后又向旁邊翻倒,巨大的撞擊力將車子甩了出去,車身側面重重撞上了旁邊幾棵大樹,幾聲巨響之后許哲暫時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時周圍嘈雜一片。
許哲勉強睜開眼睛,感覺到有粘稠的液體糊在眼睛上。他試著伸手去抹,卻發現右手無力,幾乎抬不起來。
微微一動牽扯起的痛感叫他有些懷疑,他抬起左手去摸,只摸到一片血跡。身上疼痛的地方太多,右手腕處流血的傷口反倒感覺不到。
救援人員圍在周圍,試圖從翻倒的車里將他救出來。從他們的話語里許哲大概聽明白了一些事兒。那輛主動挑釁逼他出事兒的車情況比他這里還要不堪。
他們在路的另一邊撞進了一所小學的圍欄,有人被甩出車,有人卡在車里流血不止。
許哲就想,那些害了他的人,也都沒有好下場。
只是他現在這樣,也沒辦法再關心其他。當他被人合力從鋸開的車里抬出來的時候,他心里想的只有一個念頭。
趙惜月,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那一晚,他的記憶就停留在了那一刻,眼前是救護車不停閃動的燈,燈光里趙惜月的臉慢慢清晰起來。
許哲甚至分不清是在現實還是在夢境里。
時間過得飛快,一眨眼三個月過去。這三個月里,許哲幾乎每晚都會做夢,一閉上眼睛眼前出現的就是趙惜月的影子。她就這么從悉尼這座城市消失,再也沒有出現過。
她帶走了他的錢包,還有那張五十萬的□□。可她從來沒有動過卡里的一分錢。或許她也知道,一旦刷卡就會被他鎖定行蹤。
許哲動用霍家的勢力,在南半球進行地毯式地尋找,卻都一無所獲。
他根據假護照的信息查各國海關,卻沒有任何她的出入境記錄。一切證據都顯示她人還在澳洲,可她卻隱藏起來,在不動用他給的金錢的情況下,一連失蹤幾個月。
這幾個月,對許哲來說漫長得尤如幾年。
壞消息一個接一個到來。他的右手,在那場車禍中受了重傷,肌腱終身受損,這意味著他將離開手術臺,永遠都沒有機會再拿起手術刀。
當主任向他宣告這個事實時,許哲表情平靜,就像在聽別人的事情。
他接過報告看都沒看一眼,只起身的時候問主任一句:“握不了手術刀,可以握別的嗎?”
“基本生活還是可以滿足的,吃飯換衣服不成問題,做菜可能不行,也不要拎重物。寫字的話剛開始會有困難,時間長了應該還好。”
許哲就“嗯”了兩聲,向主任道謝后離開了醫院。
主任在后面不住地嘆氣。多好的一顆苗子,就這么突然毀了。不能拿刀的許哲注定不會在醫院待得長久,他為痛失一員愛將惋惜不已。
許哲心里卻無比平靜,連日來的多番尋找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他突然覺得有些諷刺,他這一生似乎一直在尋找。
前面二十年在找孫月瑩,好容易她回來了,趙惜月又不見了。為什么他在乎的女人,不管是友情還是愛情,最終都會離他而去?
一只手算什么,現在的他只覺得心都叫人挖去了。
霍家上下一片愁云慘霧,尤其是兩個女人。霍羽心在哥哥出車禍的第一時間就哭得不成樣子,后來哥哥的命保住了,手卻落下了殘疾。霍家再怎么財大氣粗,有些病治不好就中治不好。
許煙雨相對更冷靜些,但臉上也沒有笑容。直到丈夫親自去悉尼把兒子接回來,確認他一切無誤后,才開始重新考慮以后的生活。
這些天來,他們夫妻討論的最多的,是兒子將來的發展。
失去了當外科醫生的資格,兒子會有什么選擇。留在內科繼續行醫,還是換個工作換個環境重新開始?
霍子彥想起許哲小時候畫的那些畫:“不如重新握筆,我記得他小時候左手用得不錯,可以重新開始。”
“做什么,設計師?”
“未嘗不可。不做設計師就做管理層,他名下股份不少,可以進董事局,參與企業日常運作和決策。咱們的兒子是個聰明人,無論做什么都必是出類拔萃,你不必為他太過擔心。”
雖是被這么安慰,許煙雨又怎么能不擔心。那不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卻在這么多年的共同生活里,早已刻下了自己的烙印。
霍家、孫家甚至莫家,都被許哲牽動著心。
可獨獨他自己,對一切都毫不在意。
他向醫院請了長假,剛開始就待在房間里,每日安靜地如同一尊雕塑。后來慢慢的開始出門,做些簡單的運動,嘗試著重新融入生活。
他每踏出一步,家里人都為他無比欣喜。就好像他小時候克服自閉癥帶來的影響,努力讓自己成為一個能與人交流的孩子一樣。
他的身上還有重重的殼,但他愿意并且努力把這殼卸下。
無論發生什么,他還是要努力生活下去。不僅僅是為了家人,也為了趙惜月。
他始終不相信,她會就這么消失于無形。只要她還活著,他就一定會找到她。
除了許哲,還有兩個人也對趙惜月的失蹤焦心不已。
首當其沖的便是趙惜月的母親。女兒無故消失,她如何接受得了,在她看來這一切都是許哲造成的。如果他不私自將她帶出國,也許現在母女兩人還好好地生活著。
她最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我好好一個女兒交到你手上,你最后給我帶回來什么?”
她恨他罵他甚至打他,可到最后除了哭泣也剩不下什么。許哲承擔了她所有的生活費和醫療費用,包括雇人照顧她的開銷。
他最擔心的是趙母的病情,擔心她受不了刺激舊病復發。好在老天爺還算沒有趕盡殺絕,在等待趙惜月出現的這幾年里,她的身體一直不錯。定期去做的檢查報告顯示,白血病沒有復發的跡象。
許哲總在想,無論如何總要替趙惜月照顧好她的母親。這或許是他能為她做的唯一一件事情。
除此之外就是齊娜。
在趙惜月剛失蹤的那幾天,她曾來找過許哲。那時候的許哲重傷未愈,對著齊娜連珠炮的責問無法一一回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