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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大概知道一些。都說結婚要門當戶對,我覺得是這個道理。有錢人挑剔另一半的出身家世無可厚非,窮人也有資格挑剔。你們家里人已經見過我家惜月了吧。”
“是,我父母都很喜歡她。”
“我覺得未必。”平日里沉默寡言的趙母,這一會兒卻是變了個人,說起話來滔滔不絕。
“你父母的想法我大概能猜到,他們肯定是不滿意惜月的,但因為你的關系,他們不會跳出來反對。或許在他們看來只是談個戀愛而已,成不成還不一定,當然沒必要這么快就為反對她而跟你鬧僵。但我不一樣,我們家是女兒,女孩子在這方面總是吃虧的。我不想我的女兒受傷,與其將來你們不能在一起分開難過,倒不如現在就散了。”
“媽……”趙惜月聽不下去了,剛說一句卻被趙母打斷。
“你別插話,媽還沒說完。你現在是一頭陷進去了,要你出來當然不可能。不過我看許哲是比較冷靜的那種人,所以我才說得直接。跟你們家結親讓我覺得有壓力,我這個傻女兒現在感覺不到,以后總會感受到的。若兩家真成了親家,對我們來說是極大的負擔。從一開始你們兩個就不能平等對話,往后的婚姻惜月也沒辦法當家作主,一切不是聽你的,就是聽你父母的。”
“阿姨,我想事情應該不會發展成您說的那樣。”
“你能保證嗎?你保證不了,誰知道以后的事情怎么樣。現在有感情當然都好說,等以后時間長了感情淡了,你們這樣懸殊的家世,要怎么繼續過下去。不說別的單說結婚,宴請雙方賓客的時候,你們家的不是企業董事長就是政府高官,我們這邊卻全是小老百姓,搞不好說話做事還會出錯,被你那些親戚朋友看不起。這還只是小事,結婚之后事情更多。所謂經濟實力決定家庭地位,阿姨是過來人,也經歷過婚姻,這一點比你們清楚。我們家惜月個人條件還可以,要是不嫁你這樣的,可以挑個不錯的普通男人幸福地過一輩子。我覺得這樣比較好。”
趙惜月滿是震驚,一方面是因為媽媽棒打鴛鴦,但更多的則是震驚于她的伶牙俐齒。印象里媽媽雖然是當老師的,但平時話不多,偶爾說也只是聊聊家長,從沒有這么長篇大論過。
關鍵是她覺得她說得挺對的,一番話下來已有些被洗腦。
和許哲在一起是一時的沖動,是荷爾蒙在作祟,她一直刻意回避去想婚后的事情。但現在這一切被擺到臺面上,似乎不得不考慮了。
考慮的結果就是,她跟許哲真的不合適。
他以后會繼承弘逸,若他們結婚她就成弘逸未來的老百娘。婚后會成為養在家里的金絲雀,打扮入時氣質高貴,為夫撐場面搞社交,整日說些言不由衷的話,與豪門貴太們勾心斗角互相利用。
她應該再也沒辦法去吃路邊攤了,就好像某位豪門媳婦似的,吃碗餛飩還得兩名保鏢通力合作才行。
那并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許哲沒有說話,目光微微掃過趙惜月的臉,就猜出了她心里的想法。
當真是意志不堅定,墻頭草兩邊倒。但正因為如此,想要把她拉過來也不困難。
那天的飯當然沒能吃成。趙母說了這么一通后就逼許哲表態,許哲卻是四兩撥千金,并不正面回應,也不反駁她的意見,到最后卻把球踢到了趙惜月這里,一切由她定奪。
這下可把趙惜月愁壞了。這個許哲太陰險,聽聽他說的那些話。什么叫一段感情不能由他單方面決定,必須尊重女方的意思。還說什么若他提出分手必定會傷著她。
還反問她母親:“您也不希望您的女兒傷心難過吧。她的第一段感情,總要經歷過才好,哪怕最后結局不如她一開始所想的那樣。”
言外之意就是,戀愛才剛談,還沒享受呢就匆匆結束,往后或許會留下心理陰影。
被他這么一弄,趙母也有些回不上話來,最后只能把壓力施加到女兒身上。
趙惜月發現自己成了夾心餅干,被這兩人弄得里外不是人。
為免現在就要被逼做出決定,她只能借口送許哲下樓,趁機離開那充滿壓迫感的房間。
樓下小區花園里,趙惜月同許哲抗議:“你也太過分了,居然把球拋給我。”
“你媽媽突然發難,我要不這么做,她今天一定會逼我做出決定。”
“那你就不怕她逼我?”
“你是她女兒,她肯定心疼你,逼起來沒那么嚴重。回頭你試著撒撒嬌,先哄哄她再說。”
“這是哄就能哄得住的事情嗎?”
許哲捏捏眉心:“你母親這么反對我們,除了她說的那個理由外,是不是還有若他的事情?”
趙惜月心頭一顫,立馬想起自家同弘逸的恩怨來。
當年父親曾是弘逸在云城分部的負責人,家境還算不錯,如果他不死的話,他們家現在也算小康水平。
可后來發生了金融犯罪,她曾聽媽媽和姑姑提起過,話里話外的意思都是父親不是那種挪用公司金額的人,顯然是有人在背后陷害他。
而當時的弘逸董事長霍子彥卻不分青紅皂白,要父親背下這個黑鍋,這才釀成了后來投河的慘案。
聽到這番話時趙惜月還小,隔得時間長了已記不太分明,但大約的事件不會有錯。
她有時候甚至想,若霍子彥真的逼死了父親,她還能當作什么都沒發生過,依舊厚著臉皮和許哲在一起?
她想起前幾天吃的那頓飯,一時間五味雜陳。
許哲見她不說話,輕輕拍拍她肩膀:“別煩,就算真有什么事兒,我也會解決。這世上除了死,沒有人不能解決的事兒。”
趙惜月往他懷里縮了縮,抿著唇什么也不說。兩個人就這么靠在一起走了很久很久,一直到媽媽打電話來催,她才戀戀不舍跟許哲道別。
然后她發現,自己居然走了那么遠。這里離家十萬八千里,走回去至少半個小時。
邁著一雙沉重的腿,趙惜月慢慢往家挪。不多時卻感覺身后有人跟著,回頭一看竟是許哲。
“你怎么不回去?”他今天沒開車,這會兒隨便攔輛的士就成。
“我送你。”
“不用了。”
許哲過來牽起她的手:“怎么能讓你一個人回去。你媽媽會對我更有意見的。”
他的手暖暖的,給她以安全感。趙惜月一下子又恢復了活力,調皮地沖他眨眨眼:“唉,某人出師不利,看來以后要多花心思討好丈母娘啊。”
“沒關系,為了你討另一個女人的歡心,我一定會全力以赴。”
兩人又成了熱戀的狀態,完全把趙母的要求當作耳旁風。
回到家后為免媽媽拿這個向自己施壓,趙惜月立馬祭出另一個法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