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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其實不是忘了,是鼓不起那個勇氣。好像打電話比直接過來更令她尷尬。她當時想來這里還車也算個由頭,如果他態度不好她扔下鑰匙轉身就走,回頭把湯拿給媽媽。
若是打電話就不好翻臉,因為翻了臉車子還在那里,問題依舊沒解決。
許哲也沒追究這個,只跟她道:“我這會兒有點事兒,今天不回醫院。”
“那我把東西留你同事那兒吧。”
“不行……呲。”
也不知李默是不是故意的,正說話著呢他略一用力,許哲就疼得一抽氣。對方沖他露個抱歉的表情,他也沒辦法追究。
趙惜月聽到那聲音不由關心道:“怎么了,痛嗎?”
“沒事兒。湯你別留給謝志,我今天不回醫院,放到明天該壞了。你先回學校去,我一會來找你,把車取走。”
趙惜月聽話地嗯了兩聲,然后把手機還給謝志。那邊兩人又聊了幾句,掛斷電話后謝志沒讓她走,反倒好奇起來:“看來許哲身上的傷真跟你有關,你這湯是煲來賠罪的還是關心的?”
二者皆有,可這話不能對他講。所以只能沖他笑笑。謝志覺得她笑起來更好看了,于是有意和她親近,就聊起上回的事情來:“上次你沒事兒吧,沒淋病了?”
“沒,挺好的。對了那衣服怎么辦,我后來想還來著,覺得就這么還回去不大好。是不是要買件新的賠他?”
“不用不用,他這人雖然面癱,其實很大方。再說你們不是朋友嘛,一件衣服而已。”
趙惜月本來也只是問問,可聽到這里心里不由咯噔一下。她瞪著謝志:“你的意思是,許醫生就是許哲?”
這下輪到謝志吃驚了:“你不知道嗎?你不是他家保姆,你們沒見過?”
趙惜月呆在那里,半天說不出話來,頭腦飛快地轉著。不知怎么的,她覺得很尷尬:“沒有,我每次去他都不在,我一直以為他們是兩個人。”
謝志就樂了:“省一院能有幾個姓許的醫生,急診就他一個。這么說起來,許哲知道你給他打掃房子嗎?”
“應該不知道。”
謝志覺得這事兒太好玩了。當初碰到趙惜月的時候他也沒多想,后來孟雪的事情出了,他本來想同許哲講的,結果一轉身太忙就給忘了。
今天聽這姑娘一講,這兩人還真是稀哩糊涂,明明都是朋友了,怎么反倒沒把這事兒捅破。
趙惜月看著他,露出一點為難的神情:“那個,能不能麻煩你,不要把這事兒告訴他?”
“為什么,覺得不好意思是嗎?”謝志看得出來,趙惜月的家境不算太富裕,穿著很普通。加上她又在做兼職,可以想像她的家境。會覺得難堪也正常,年輕姑娘給人當鐘點工,說出去確實不大好聽。
他對趙惜月很有好感,也就愿意幫她。年輕男子在遇到有好感的姑娘時,會下意識地想要討好對方。
于是他點點頭:“好,這事兒不跟他說。不過他盡早會知道,你們總有碰上的一天。”
“碰上了我自己跟他說,比較沒那么尷尬。”
然后她又想,或許應該辭了這個工作,另謀高就去。
兩個人又聊了幾句,趙惜月拎著湯告辭回去。走到停車場取了車,卻沒有立即開,坐在那里消化剛剛得到的消息。
果然如她所想的,那個就是許哲的家。怎么這么巧,她上他家工作也就罷了,第一次賣/身居然也賣到了他面前。他們兩個人當真有點狗血,巧合得過分了。
想起對方還要來拿車,她只能先回學校。結果學校里的訪客停車位讓人占了,她找了一圈沒找著,只能把車開到校外,在路邊找個地方停下來。
回宿舍的時候齊娜不在,她就一個人坐那里看書。本想復習功課來著,可心里亂的什么也看不進去。那些英文字母密密麻麻,最后全成了黑乎乎的一團。
于是她放下書給上次找工作的中介打電話,說自己準備辭職,想再找一份差不多的鐘點工,請對方幫著留意一下。
大約快六點的時候,趙惜月正準備去食堂吃晚飯,就接到了許哲的電話。對方說自己在女生宿舍門口,叫她出來一下。
趙惜月就拿了車鑰匙出去,結果匆忙間把那湯給忘了。兩人見面后趙惜月有點不自在,不好意思看對方的臉,只把鑰匙遞過去。
“學校里沒車位了,我停在了門口的路邊。你仔細找找應該能找到。”
許哲神情淡淡的,十分鎮定的模樣。他把鑰匙往兜里一揣,卻并不馬上走,而是問她:“還有呢?”
“還有什么?”
“我的湯。”
趙惜月一愣,有點不好意思。下午送去的時候還有那么點勇氣,磨了幾個小時一下子全沒了。
她就說:“沒有,湯我喝完了。”
許哲就沒說話,定定地看著她。長時間的沉默叫人難受,趙惜月忍不住抬頭,和對方的視線撞在了一起。
然后就聽許哲道:“我的湯,你為什么喝了?”
“那是我煮的。”
“不是說給我的嗎?”
趙惜月好氣又好笑,故意道:“湯里有肉你不能喝,我就喝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吃肉?”
“謝志說的。”
“他還和你說了什么?”
“說你這個人很龜毛,很難侍候。”
這倒是像謝志會說的話。許哲也沒追究,想了想又道:“那好,今天不追究,你欠我一碗湯,下回補上。”
怎么繞到最后成她欠他的了。趙惜月心想她都不打算在他家干了,以后難不成還要巴巴地煮了送去醫院?還不如今天給他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