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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酥接過江以北遞來的筷子,問圍觀的小朋友要不要嘗嘗他們的午飯,看熱鬧的小孩兒們笑著一哄而散。
他們也要回家吃飯去了。
蘇酥做的西紅柿雞蛋拌面賣相不好,味道也不好,江以北卻吃得風卷殘云。
蘇酥一邊慢條斯理地吃飯,一邊饒有興趣看江以北吃。
他身上其實有很多矛盾的特質,放在一起看還蠻有意思的。
比如他看上去是個養尊處優的公子哥兒,吃穿住用上卻是個不走心的糙老爺們。
日常吊兒郎當沒個正形,鉆進畫室就是個工作狂。
看上去是拔屌無情的人,卻跟她睡成了今天這種一言難盡的關系。
江以北吃完拌面放下飯盒,擰開一瓶水灌了兩大口,掀起眼皮看向淡淡出神的蘇酥。
“帥嗎?”
他提起唇角。
蘇酥回過神來,有點尷尬地收回定定落在他臉上的目光。
“沒看你......”
她面無表情低下頭繼續吃飯。
吃完午飯,江以北繼續畫畫,蘇酥坐在大樹下敲字,寫到卡殼的時候就抬頭看江以北畫畫,看他漸漸把一面石墻變成了神仙妖怪的修羅場。
蘇酥的故事卻寫得很不順,她構思的故事是一對兒各自背叛家庭的中年夫婦,卻因為利益關系死死綁定,女人失手誤殺小三,男人出于各種原因只能幫她遮掩,這件事被女人的出軌對象和小三的男朋友知道了,背地里勒索夫妻二人,帶一點點幽默氛圍的輕懸疑劇,全員都是惡人。
蘇酥原本以為這是個既有趣又不失深度的故事,可大綱寫到一半,卻發現她所謂的深度就是人性本惡,繼續往下寫,故事忽然就沒有后勁兒了。
她寫的是人心里的妖魔鬼怪,為什么卻不能像江以北那樣畫的酣暢淋漓。
蘇酥停下敲字,仰頭看天,覺得編故事好難。
江以北后腦勺好像長了眼睛,他回頭看了蘇酥一眼。
“困了嗎?”
他問。
蘇酥搖搖頭,“沒有?!?
她其實不想讓江以北知道自己寫的是個什么故事,她的故事不寫善男信女,只寫赤裸裸的人性,這是她的價值觀,說出來未免有些掃興。
她繼續寫大綱,寫兩段刪一段,寫得磕磕絆絆。
墻角突然傳來小聲的嬉鬧,蘇酥轉頭望過去,是中午一哄而散的那幾個孩子。
蘇酥看到謝伯的小孫女,這些孩子里屬她穿得最整齊,蘇酥從包里掏出兩袋麥麗素,朝墻邊的小孩們揮了揮。
“來吃糖啊?!?
麥麗素是蘇酥很喜歡的零食,從小吃到大。
謝伯家的小孫女鼓起勇氣走到蘇酥身邊,其他幾個小孩也跟了過來。
蘇酥把兩袋麥麗素撕開,讓他們自己分著吃。
小孩兒們很快就跟她熟絡了。
蘇酥問他們叫什么。
謝伯家的小孫女叫謝茗茗,個子最高的男孩是她堂哥,在鎮上讀小學三年級,名叫謝兆朋,頭發亂亂的小男孩叫李放林,和謝茗茗同歲,明年也要去鎮上讀小學了,還有兩個四五歲大的孩子,一個叫孫濤,一個叫孫倩,是兄妹。
謝兆朋普通話說得最好,跟蘇酥熟絡起來之后就變得很健談。
他問蘇酥:“你們也是來修房子的嗎?”
蘇酥搖搖頭,笑著說:“我們是來旅游的?!?
謝兆朋:“這里有什么好玩的,深圳才好玩。
蘇酥:“你去過深圳嗎?”
謝兆朋點點頭,表情有點小驕傲,“我爸媽在深圳賺錢,我暑假剛在深圳住了一個月?!?
蘇酥笑著問他:“深圳有什么好玩的呢?”
謝兆朋想了想說:“馬路好寬,車好多,樓房好高?!?
實際上他想不到其他什么好玩的地方了,他在深圳住了一個月,每天不是在出租屋里呆著看電視就是幫爸媽在街邊賣鍋盔米線,臨走前去了附近的一個小廣場,玩了會兒健身器材。
但他就是覺得深圳好。
他一臉堅定地說:“我長大以后也要去深圳?!?
謝茗茗不服氣地說:“深圳沒有杭州好,杭州有西湖,我長大以后要去杭州?!?
李放林一家在山里種柑橘和柚子,他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附近的鎮上。
他不甘示弱地說:“我長大以后要去北京。”
首都出馬,謝兆朋和謝茗茗被壓了一頭。
兩個人不甘示弱,謝兆朋說:“我去完深圳還要去美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