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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就是騙子,之前都是我太過惦念他對我的好,如今居然都偷拿到我府邸之中了……”阿眉像是狠下了心來,溫婉的面容顯示出堅定來,圖窮匕見,“這感情之間一旦摻雜進來了欺騙,那也沒有再繼續的必要了,我與他應當就此恩斷義絕!”
她又繼續說著:“好在我對他早有防備,這屋子里的地下還藏有些沉吟木,就贈予給你們了。”
侍從配合地打開隔板,露出里邊的一堆沉吟木。
阿眉眼里閃過算計來。她這般慷慨,想來那個目標應當是很有感觸了吧?這個時候再怎么說,她也會上來安慰幾分。
她這般想著,那邊蘇棠梨初生牛犢,果然很熱心地湊上前來,揚起來了手中的水鏡:“阿眉姑娘別怕,讓我來替你報官吧!”
阿眉原先的游刃有余一卡。她這些的一切都是編的,為的就是讓蘇棠梨共情,作出主子想看到的抉擇。這個時候難道不應該柔聲安慰她嗎?這報官是個怎么回事!
她只是想讓蘇棠梨由此及彼,讓她最終下定決心和邪種徹底決裂!
“不了。”阿眉聲線一緊,連忙伸手去攔住蘇棠梨的動作,落寞地垂下眼眸,“我手中沒有確切的證據,我擔心被他反咬一口。”
“這樣呀?那不如你再拿些值錢的東西放在這屋里,然后在屋中放上水鏡,然后再報官?”蘇棠梨超級熱心地給阿眉出著建議,剔透的眼眸彎彎。
“哦對,整個六月雪應當也沒有多少沉吟木,這錢怎么說都不能讓他白賺了,阿眉姑娘你可以派一些仆從出去,證據應當并不難找。然后便可以抓他個現行,然后趕緊報官去!”蘇棠梨又有了靈感,她豎起自己一根食指,彎起眼眸說來。
不是,怎么繞來繞去還是報官!這合歡宗的小姑娘怎么回事,她難道不知道感動或者說是共情為何物嗎?
阿眉僵硬著再次揚起一個溫婉的笑容,盡量維持住剛剛傷感的氛圍:“我會的,哪怕他對我再好,再怎么裝可憐,欺騙就是欺騙,我已經決定好徹底與他恩斷義絕,不會再有半分牽扯了。”
蘇棠梨一愣,然后反手握住阿眉的手:“清醒一點呀阿眉姑娘,他拿走了你的沉吟木!沉吟木是可以換錢的,怎么可以不拿回來呢?”
阿眉也是笑容一愣。主子究竟是從哪里找來的任務目標,她這句話的重點難道不是在“恩斷義絕”嗎?她想突出的重點難道不是“欺騙必死”嗎?
“我會的。”阿眉的手僵硬在蘇棠梨的手中,她盡量不緊繃著自己的手指,干巴巴地道。
“阿眉姑娘要是狠不下心來,那不如我來替你報官,把那沉吟木拿回來?”蘇棠梨依舊積極幫忙,熱心的像一個小太陽。
“不了,我這屋里還有些沉吟木,足夠你們用了,他拿走的沉吟木,就當是喂狗了吧!”阿眉從蘇棠梨手中不動聲色地將自己的手拿出來,用帕子擦了擦眼尾的淚水,像是很是傷感的模樣。
“狗狗不吃這個的。”蘇棠梨一本正經地說著,下斂的眼尾顯得她真誠可愛,一副沒有沾染上任何心機算計的清澈模樣,“反正都要恩斷義絕了,為何還要給他留一堆沉吟木?依我看來,一分錢都不應當給,阿眉姑娘,報官吧!”
她最后三個字“報官吧”說的清清脆脆,上次一串鈴鐺叮叮當當地掉在地上。
報官報官報官,怎么又是報官!敢情她說了那么一長串恩斷義絕的話,這個合歡宗小師妹就只聽到了那個并不重要的身外之物!
阿眉被蘇棠梨一連串的“沉吟木”和“報官”吵得頭疼,臉上溫婉的笑容差點就沒有維持住。
她真想揪著蘇棠梨的衣領大喊:你就感覺不到“我”被欺騙感情的難過與悲傷嗎?!
好在她阿眉也是當了這么多年的邪祟,很快思維一轉,便反應過來道:“拋開來這沉吟木不談,他的欺騙幾乎讓我無法呼吸,我甚至能回憶起來十四歲那年他趴在我的窗墉旁給我送桂花糕,笑起來少年意氣風發的模樣。”
蘇棠梨眨了眨眼眸,從神色中看,應當是徹底明白了她阿眉想表述的感情。
阿眉還沒在心中松下那么一口氣,就聽到蘇棠梨道:“非緊急情況未經主人允許入室不太好吧?咳,不過阿眉姑娘你和他從前的關系確實挺好的。”
這般類似于杠精的話,被蘇棠梨說起來卻是真摯又誠懇,她略下斂的眼尾流曳著無辜,一邊還不忘繼續道:“對了,阿眉姑娘,記得要把你最開始拋開來的沉吟木撿回來,我們好報官!”
阿眉還未松下來的一口氣繼續哽著,她算是弄明白了,這個合歡宗的小師妹,眼里全是“沉吟木”,完全沒有感性的感情!
“會的會的。”阿眉嘴上愈發敷衍,心中卻開始狂喊起來時熙。
主子!她看這個女孩子根本就不需要她阿眉的洗腦!當她知道邪種騙了她的時候,她自己就可以跟邪種恩斷義絕!
監聽蘑菇里的時熙透過蘑菇看到阿眉的神情,大概也能猜出來她的想法。
雖然阿眉這顆棋子好像沒能起到觸動蘇棠梨的作用,但好在從蘇棠梨在這的表現上來看,蓮央他應當很快就會被棠梨拋棄掉了吧?
時熙這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等到阿眉好不容易把報官這件事敷衍過去,把沉吟木交到了一行人手中,時熙也終于看到了他想要看到的畫面。
一行人手中的水鏡忽然亮了起來,這里面是青淼提醒眾人的消息。
眼見上邊是青淼長老發來的資料。
【青淼長老】:桃花蠱在青淼更加泛濫了,青淼已經發生了幾起動亂,青淼民間已經有傳言說是圣子血脈不純,還有一部分風言風語是說圣子與邪祟有勾結。
邪祟在西南方已然公然向全體宗門修士宣戰,想來是邪種降臨于世,他們已然有所倚仗。
幾人的表情愈發嚴肅。
時熙眼見著蘇棠梨眼眸忽而神色一壓,轉頭便看向了蓮央,琉璃玉一般的眼眸沒有感情波動:“蓮央,隨我一起出來吧。”
到時候了!時熙臉上面露勝利者的笑容,蘇棠梨終于是決心要和蓮央決裂了!
他特意這般算計,環環相扣地把蘇棠梨引到六月雪這座都城之中,就是因為六月雪的地脈獨特,能夠給在此之人施以一種低沉的氣壓,放大人們心中的負面情緒。
蓮央再怎么勾引棠梨又如何?哪怕他能勾引得棠梨動心,他時熙只需要算計那么一次,就能讓他們之間的感情徹底破裂!
時熙眼眸之中閃爍著激動的光,他剛想切換成另一個監聽蘑菇去監聽,卻不知道這蘑菇被哪一只大腳狠狠地踩了上去,徹底碾爛來。
晦氣。時熙心中暗罵一聲,然后在心中安慰自己。監聽蘑菇爛了便爛了,看現在這個情況,他的目的已經達成了,蓮央和蘇棠梨之間再也不可能有任何感情牽扯了。
……
六月雪的城池里始終在下雪,蓮央隨著蘇棠梨走了出去,一步深一步淺地在雪地之中走著。
蓮央心中的不安感愈發強烈。他揚眸看著蘇棠梨回過眸來,雪花沾染到了她的睫羽之上。
一時間,一片白茫茫之中只有他們這兩粒小點,倒是像極了話本子里男女主分割割裂的畫面,既凄楚又悲涼。
蓮央看見蘇棠梨眼眸剔透,忽而上揚時顯得格外認真,而她說話之時,一點猶豫也不帶:“我的水鏡里收到了一個消息,說你從一開始接近我就是有所圖謀目的是為了通過我達到控制合歡宗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