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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他謝賜是對容貌苛刻至極的合歡宗宗主,也不能昧著良心說一聲長相不合歡宗。
只是,謝賜面色一板,拿起桌案上的卷軸問道:“今年幻境考核,你可知自己為幾等?”
“下下。”蘇棠梨身形一頓,而后板直身子輕描淡寫道,“可這與我無關(guān),誰叫幻境里那攻略對像滅了我滿門,不捅死他天理難容!”
謝賜嘴角一抽。信了她的邪,要不是他知道這是一款戀愛模擬類幻境,他差點就要被小徒弟一臉的大義凜然給感動住。
“駁回。”謝賜繼續(xù)拿著卷軸念道,“合歡宗抽查考核現(xiàn)在開始,第一個問題,貍貍,為師身體不舒服怎么辦?”
蘇棠梨食指輕撫下巴思量了半晌,抬起頭,看見謝賜半邊陷入黑暗的臉,她一頓,道:“多、多喝熱水?”
謝賜:“……”
“師尊,雖說我們是修仙者,也不能不注意身子吶,水善利萬物而不爭1,每一個修仙者都應該每天乖乖喝熱水,一是可以溫養(yǎng)靈力緩解病痛,二是可以促進靈力循環(huán)增強體質(zhì),除此之外,還有不少別的好處?!?
越說蘇棠梨越覺得這事靠譜,身體愈發(fā)板直。
“除了這點,貍貍就沒有什么安慰為師的話么?”謝賜眉頭微蹙,顯得他精致易碎,有種別樣的美感,他蠱惑道,“若是為師身體疼痛難忍,就此仙逝,你也要勸我多喝熱水?”
“自然不是?!碧K棠梨乖覺地跪坐著,全然無視謝賜的美貌,一雙琉璃玉般的眼眸溫柔卻堅定,“我會給師尊立碑的?!?
“……為師謝謝你啊?!敝x賜嘆氣,“貍貍,你就不肯說句溫柔安慰的話?”
蘇棠梨一聽,聽話地把語氣放的輕柔又婉轉(zhuǎn),聲線如同嬌鶯輕囀:“我會給師尊立一個全仙門最堅實的碑的?!?
“臨時考核結(jié)束,下中。”謝賜倏地收起手里的卷軸,一敲蘇棠梨的腦袋,痛心疾首,“你好歹也是我宗精心養(yǎng)了好些年的崽,怎么光學了個皮毛,立碑立碑,就惦記著立碑,好歹給束花吧!”
“沒都沒了,不立碑還能做什么?!碧K棠梨雙手委屈地抱著腦袋,趴在矮桌上有些懊惱,但轉(zhuǎn)而又倔強地支棱起來,“師尊,我知道我在這個上面沒有什么天分,可是假以時日,我定然是可以和師兄師姐一樣的?!?
謝賜又敲敲蘇棠梨腦袋,忽然想到了什么,問道:“那你說,先前隔壁符宗那個少年呢?怎么不來找你了?”
蘇棠梨沉吟后搖頭:“不知?!?
“貍貍介意我看看你們通訊水鏡的記載嗎?”謝賜聲線幽幽。
蘇棠梨翻出來通訊水鏡。
謝賜低頭看著水鏡,水鏡里記載著對話:
【符宗少年】:其實,我蠻喜歡你們合歡宗的一個小師妹,我第一次見到她就很喜歡。她笑起來很好看,心思也很純凈,就是,就是她好像不太能夠明白我的心意,哪怕我天天來找她,她也好像不太明白。
【蘇棠梨】:我合歡宗怎么可能會有不明白“喜歡”這種心意的人呢?她是我宗的哪個小師妹呀,我會去幫忙替你轉(zhuǎn)告的。
【符宗少年】:合歡宗的弟子,都能明白這種心意嗎?
【蘇棠梨】:嗯,對呀!
【符宗少年】:對不住,棠梨,打擾你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只是我還是不太甘心,還是想去爭取一下!
【蘇棠梨】:那你加油。
“有什么問題嗎,師尊?”矮桌前的美人疑惑抬頭,全然不知有一位純情少年的心心碎當場。
“問題大了去了。”謝賜都能聽見對面少年暗戀夢碎的破裂聲了,他低頭嘖嘖,“青淼一族的血脈竟是如此頑固嗎?”
蘇棠梨:“?”
謝賜看了又看毫無察覺的蘇棠梨,最終嘆息道:“你果然不是我合歡宗當年認定的崽,而是青淼族命定的圣女?!?
“圣女?不會和佛門圣子一般需要剃度吧!”蘇棠梨微瞇眼眸,第一反應便是反手抱著自己及腰的青絲。
“想什么呢,青淼一族與佛門有所不同?!敝x賜看著面前的小徒弟,笑道,“青淼族的圣子圣女一般是在其出生當天便由命格推演選定好的,這一點與我選徒的法子倒是相似。多說無益,貍貍,不如同我一同去一趟青淼,親眼見見。”
蘇棠梨扶腰的手一頓,抱錯一事居然是真的嗎?
“師尊,你要把我換回去嗎?”蘇棠梨偏頭看向了別處,如果她有長耳朵的話,此刻大約都耷拉了下來。
謝賜拍了拍蘇棠梨的腦袋,安撫道:“別這么擔心,我們只是去看看,看看你修為停滯與青淼之間的關(guān)系。青淼看待他們的圣子重如看待信仰。換信仰哪里是這么輕易的事情。如今最頭疼的不是我們,是青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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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棠梨知道中州的人數(shù)最多,小時候她常背誦的中州口訣便是:東合歡,西無情,北符菉來南醫(yī)林。
不過青淼在西南的一處不太知名的斂州,是比妖族在的澧州,魔族在的宣州,佛門在的禪州還要遠的地方。
青淼一族常以青蘭色、云白色或是雀頭色為穿衣主調(diào),發(fā)上別羽翼,為了混入青淼族的儀式,蘇棠梨與謝賜都是一身青蘭云白。
蘇棠梨是第一回穿青淼族的衣裳,此刻是新鮮的不得了。
她身上的衣袖為兩節(jié)袖,是由青色蘭色拼接而成的花袖,袖口處有蓮花樣的暗紋,衣襟處則是云白色的絨邊,腰間則依照青淼的規(guī)矩,簡單地束著青淼的腰帶,腰帶末端墜下一小簇青色碎玉,腳下則是踩著雙前端彎鉤如新月的繡鞋。
謝賜則是著青淼的男子裝束,只不過身為騷包(x)的合歡宗宗主,謝賜講究的更多,倘若經(jīng)過他身旁,都能聞到浮動著的幽香。
“我總覺得我好像見過這些裝束。”蘇棠梨踢了踢腳上的鉤鉤鞋。
“青淼一族的血脈真是強大。”謝賜感慨后,領(lǐng)著蘇棠梨介紹道,“今日是青淼一族的青濯宴,恰是我們混進去的最好時機。”
“混進去?為何我們不能走正門進?”蘇棠梨低頭看鞋子,旁邊卻沒有任何回應。
再抬頭一看,身旁的師尊可不就是很明顯地移開了目光。
懂了,怕是又是合歡宗哪個師兄師姐染指到了青淼圣族,結(jié)下了什么說不清道不明的梁子。
蘇棠梨畢竟是第一回離開中州,看異族的東西怎么都新奇,一時間忍不住左顧右盼,發(fā)上的小羽翼也跟著一顫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