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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若弗一把將礙事的梁晗推開,自己補上了墨蘭床邊的位置,“四丫頭別怕,不過是胎位不正而已,當年我生月姐兒的時候,也是胎位不正,現在我和月姐兒不都好好兒的?你也別自己嚇自己。這將產的婦人啊,最忌心神大動,那比胎位不正更可怕呢!”
墨蘭虛弱地問:“真,真的嗎?”她是真的害怕。當年王若弗生月姐兒的時候,她年紀也不算大,又不是王若弗生的,自然不會了解嫡母生產之事。便有些懷疑嫡母是不是瞎編來安慰自己的。
“那還能有假?不若你道陽哥兒月姐兒為什么得了這個名字?不過是因著他倆一個正午生的,一個明月高懸之時生的!若是沒有胎位不正這一碼事,倆孩子估計也就是前后腳生下來,哪兒能差這么多!”
“呼——呼——”墨蘭努力調整著呼吸,顫聲道謝:“多,多謝母親,我,我這便,放心多了……”
“好了好了,快別說話了,攢攢力氣,正好胎之后生產那才是個力氣活兒呢!”
寬慰好墨蘭,王若弗瞥了那薛產婆一眼,冷聲道:“你先出來,我和吳大娘子有些話要問你。”
薛產婆愣了下,手上的動作陡然頓住,眼珠子游移不定,一看就是心里有鬼。“這……六奶奶還須得小婦人我正胎呢,這萬一耽誤了,我實在是承擔不起啊!”
“不過幾句話的功夫,有什么事兒我來擔著,怪不到你頭上。”
王若弗都這般說了,她自然也不好再說什么,只得默默跟在王若弗身后出去了。
“我聽吳大娘子說,你婆婆摔斷了腿。那她摔斷腿之后,你可來為我家四丫頭摸過胎位?”
“自然是摸過的。”
“那時她胎位可正?”
“此前一直是正的,今次是因著摔倒受驚,這才把孩子給摔偏了。”
“偏了多少?”
“孩子整個在肚里橫過來了!真的不能再耽擱了!”
恰好此時,白芍匆匆從門外進來,遞給王若弗一個眼神。這是賀老太太已然到了梁家的意思。
王若弗本就是不放心這薛產婆才拉著她問東問西的,等著賀老太太來呢。如今,正主兒都到場了,便叫這薛產婆再蹦跶一陣子,想必也不礙什么事兒。便松口允了薛產婆進去。
而吳大娘子瞧著王若弗同白芍之間的眉眼官司,自然也心中有數,明白自己這位親家大抵是還有后手。如此,盡管她也已經懷疑上了薛產婆,卻也沒說什么。
如此,薛產婆才又進了產房。
等了沒一會兒功夫,賀老太太就疾步過來了。
白芍為著墨蘭的事兒急出了一身漢來,此時見到救星,險些哭出聲來,登時就撲過去想大喊一聲:“您可來了!”
可她這動作,卻被吳大娘子身邊的嬤嬤低聲喝止住了:“噤聲。”
王若弗瞧著這一出,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出聲確認道:“您這意思是?”
“抓個現形,總比事后費勁找證據要強得多。”
至于是什么現形、又是什么證據,在場諸人自然是心知肚明。
待賀老太太進了產房,那薛產婆見到個沒見過的老夫人,忽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您是?”
賀老太太也沒搭理她,直接上手去摸墨蘭的胎位。
薛產婆還想再說什么,梁晗終于發揮了一次作用,“別打擾賀老夫人為我娘子看診。”
既是看診,那便是大夫了?想到這兒,薛產婆冷汗都下來了。仔細回想起方才這位賀老夫人進來的時候,有沒有瞧見她手上的動作。
不過,賀老太太也沒叫她惴惴太久,很快就摸定了胎位,厲聲道:“你安的是什么心?竟給將產的婦人往反的方向正胎?依我看,該將你送去衙門打上幾十杖才是!”
第117章
猶未反應過來的梁晗被賀老太太這話嚇了一跳,驚詫道:“您這是什么意思?這產婆難道要害我娘子不成?”
賀老太太恨鐵不成鋼地瞥了他一眼。
再一看那被戳破了其惡毒行徑,“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抖如糠篩的薛產婆,他又有什么不明白的?
梁晗如遭雷擊。
在自己家里,他的妻子和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子,竟險些就叫人給害了去!虧他還自詡雖然沒什么太大的出息,卻有個待妻子如珠如寶的好處在,墨蘭嫁他也不算虧。如今,竟叫妻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就給人算計了去!
“好啦,別在這兒杵著礙事兒了。她到底年輕,孕期養護得也好,有我為她正胎,出不了什么大問題。你還是出去同你母親和岳母商討商討,如何處置那起子心如蛇蝎的小人吧!”
梁晗聞言,冷然的目光落在了那薛產婆面上,竟嚇得她生生打了個寒顫。
沒給她任何時間反應,梁晗直接提著她的領子,將她薅出了產房。
“哎呦——”待掀開帳簾,梁晗便一把將手中的罪魁禍首丟了出去,直直撞在了墻上,痛得她發出一聲慘叫。
梁晗還不解氣,一腳踩在了她的小腿上,甚至還下了狠勁兒碾了幾下。待聽到對方難以抑制的痛呼之后,才憤憤道:“你還好意思在這里哭嚎?我娘子受的疼是你的千倍百倍,她都沒大聲吵嚷,你個蛇蝎婦人有什么好叫喚的?”
若是在場的只有自己,吳大娘子也就由著他去了。他驟然得知妻兒差點為人所害,心中憤恨也是應該,也該給他的宣泄口好讓他出出氣才是。
可人家王若弗并海氏、華蘭還在這兒站著呢,他如此做到底有些不大妥當。
是以,吳大娘子上前扯了扯他的袖子,“差不多得了。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咱們也不是那起子動用私刑的人家。該怎么處置,交由官府來辦就是,何必臟了自己的腳?”
實際上,她這話也就是說來詐一詐這薛產婆罷了。送官,她梁家還丟不起這個臉!
華蘭自是明白,吳大娘子就算這次和她們一條心,想把這件事鬧大好徹底解決了梁家大郎那一房,也不可能真將此事鬧上公堂,此時不過是激那產婆罷了。便在一邊兒幫腔說:“是啊是啊,四妹夫,雖則我四妹妹如今得了賀老夫人相助,定能平安誕下孩子,可這產婆的行徑,無疑是想要了我妹妹的命啊!便是結果沒如了她的意,真鬧上公堂去,她也少不得要被判個砍頭!”
說著,又像是十分同情那薛產婆的樣子,“哎呀,這人死了,連個全尸都留不下。往后子孫拜祭,也不知那供奉能不能到了她手里。別是死后要成了孤魂野鬼吧?”
海氏上前挽住了華蘭的袖子,“大姐姐別說這些什么魂啊鬼啊的,還怪嚇人的。不過,若真被判了秋后處斬,那可是全城的百姓都要去觀刑的!到時候,左鄰右舍都知道她家孩子有個害人性命的母親,從小到大不知道要吃多少苦……能好好兒生活下去都算是心智堅韌了,哪里還顧得上她這個給他們帶來災禍的母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