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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成想,她正開開心心準備將手中的羽毛箭投出去呢,后頸處突然一疼。
她擰眉望過去,便見到身著寶藍色騎裝的小公子原本囂張的表情瞬間僵住。
“啊……怎么是你啊……”
第113章
來人正是英國公府三公子的次子,張昱承。
月姐兒在宴席上同他見過幾次,卻并不相熟,兩人又沒結過什么梁子,她的姐姐們還同他姑姑關系不錯,他做什么好好兒地跑來砸自己一下?
她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又是龍鳳胎中的女孩兒,一貫是得父母兄長愛護的,從沒受過此等委屈。再加上她是在父母面前裝可憐裝慣了的,平日里生病了,三分難受也要表現出□□分來,登時便紅了眼眶,委屈巴巴地小聲說:“我一直在這里呀,你為什么要砸我?唔……好痛……”小手還捂著被砸中的地方,很是難受的樣子。
“張昱承!你是不是個男人!怎么能欺負人家小姑娘?”
“就是就是,人家好好兒地投壺呢,你卻從背后偷襲,陰險!”
說來也幸虧此刻在場的只有一群小蘿卜頭和他們各自身邊兒的下人,若是明蘭還在,怕是要被笑死了。多大點兒人啊,就要說什么男人不男人的。大概年紀小些的男孩子,做夢也想長成父兄那般英武有男子氣概的偉丈夫吧。
張昱承被劈頭蓋臉罵了一通,有些尷尬地撓撓頭,“那個……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想砸你來著!真的,誰叫你和你哥哥長得太像了,又把頭發梳得和個男孩子似的……”
他想砸的是自己的哥哥?月姐兒眼珠子一轉。若是在這里的真是她哥哥陽哥兒,按照陽哥兒的性子,一頓架只怕是免不了了。兩個小男娃打了起來,估摸著也就回家各自被長輩訓斥一番,并不打緊。可若是張昱承欺負小姑娘被告了一狀,那就和兩方互毆不是一碼事了。
好似前段時間,她病了一場,母親帶著哥哥們去赴宴,回來的時候自家哥哥是說他和旁人打架了來著。那人仗著人多把他按在地上打,好在他自小習武,照著那群壞蛋身上的軟肉擰,也沒吃虧。想來就是和張昱承打的架吧?
哥哥一貫護著她,她得幫哥哥出氣才行。
這樣想著,她裝作大度地說:“既然你不是故意的,那就算了吧。”
她的小姐妹周言意在一邊兒不服氣道:“那怎么行?他砸了你還污了你的裙子,得好好教訓他一頓!”
月姐兒怯生生地瞅了張昱承一眼,好像有些害怕的樣子,“沒關系,我去換一身衣服就好了。”說罷,朝她帶來的丫鬟雅琴揮揮手,“我要回馬車上更衣,我們走吧。”
“月姐兒,我陪你去吧!”桁哥兒可不放心讓剛剛受了委屈的妹妹一個人走。
“咳咳,”月姐兒輕輕咳嗽了兩聲,心里想著,自己這位七哥哥啊,為人倒和二哥長柏有些相似,喜歡說什么君子端方的大道理。自己都同張昱承說了沒關系了,卻還去大人們面前告黑狀,肯定要被桁哥兒說教的。不行不行,不能叫他跟去!“不用了,七哥哥你好好兒玩兒,我很快就回來!”
“誒——”桁哥兒瞧著妹妹迅速跑走的背影,總覺得有哪里不對勁……
周言意則是狠狠瞪了一眼張昱承,追了上去,“月姐兒等等,我陪你去!”
等她們的身影都快瞧不見了,桁哥兒才恍然大悟_——哦,對了!月姐兒方才的表情,分明就和以前,陽哥兒在四姐姐書案上放了蟲子蜜蜂癩□□之類的惡心玩意兒之后,父親想懲罰陽哥兒時,月姐兒那狡黠的小模樣如出一轍啊!
他有些同情的瞧了張昱承一眼,而張昱承顯然沒讀懂他這個眼神當中的意味,高高興興地將此事拋諸腦后,玩兒投壺去了。全然沒有預料到即將到來的危機。
而那頭,月姐兒小跑到馬球場附近。原本她可以從小道上繞過去的,或者起碼把自己一頭一臉的土拍拍再過去,可她沒有。她就是要在大人們面前裝可憐博同情呢,又怎么會做這種閑事給那個欺負她哥哥的小胖子減輕罪責?
更有甚者,在從拐角處出來之前,月姐兒還瞪大眼睛盯著地面,半晌不肯眨眼,硬生生憋出幾泡淚來,把臉都給哭花了。
于是,她從幾位認識自家母親的夫人們面前晃了晃,露了個臉,也沒顧上請安就匆匆往馬車的方向走。
還沒走出去多遠呢,已經有人跑到王若弗跟前兒,“你家姑娘不知道是摔了還是怎么了,滿頭滿臉的灰,哭得厲害呢!你快去瞧瞧吧!”
“什么?”王若弗騰地一下站了起來,腳下生風就往自家馬車趕。
她這邊急著要去看自家受了委屈的女兒,月姐兒卻是特意等著王若弗過來走得慢騰騰的,可不是就在還沒到馬車停著的地方的時候就被王若弗給追上了么?
“哎呀呀,我月姐兒這是怎么了?”王若弗拉著自家姑娘看了一圈兒,自然注意到她頸后被泥巴砸過的痕跡,登時就出離憤怒了,“誰欺負你了?快告訴母親,母親找他算賬去!”
月姐兒支支吾吾不肯說,倒是旁邊的周言意嘴快,“還不是張昱承那個小混蛋!我們好好兒地玩著投壺呢,他就從背后砸了月姐兒一下!月姐兒都疼哭了!”
月姐兒十分配合地又掉下幾滴淚來,暈濕了身前的地面。心里給周言意豎了個大拇指:不愧是我的好姐妹!
王若弗一聽是英國公府家的小公子,心里的火氣倒是去了幾分。張家上上下下都是講理的,她只消帶著孩子過去,叫她們瞧瞧她家孩子干得好事,定能為孩子討回個公道。且她當年曾做過張昱承堂姐的贊者,和英國公家也是有幾分交情的,倒也不至于為了孩子們之間的小打小鬧傷了和氣。
不過,這樣的人家,怎么會教導出這么個不講理的小霸王來?
上回赴宴,陽哥兒便和張昱承打了一架,她們這些做長輩的到了最后也沒鬧明白緣由。現如今,張昱承這是打不過陽哥兒,就報復到陽哥兒的妹妹身上來了?這可不像是英國公家能教導出來的孩子啊!
“走,母親帶你說理去!”說罷,王若弗便一把將月姐兒抱起來,氣勢洶洶就朝著馬球場去了。
恰巧,她一到場上,就碰到張桂芬和明蘭剛賽完一場,正朝廊下走來。顧廷燁和小鄭將軍則墜在二人身后不遠處。
張桂芬笑得明媚張揚,挑眉道:“盛小六,贏了我那么多場,今日馬失前蹄了吧?”
明蘭輸了比賽倒也不鬧,“唉,我和顧二哥哪兒比得上張家姐姐同新婚丈夫日日磨合的默契?”
張桂芬本就剛剛運動過,面上染了一層薄粉。被她這么一打趣,那抹粉色便瞬間加深,在她臉上暈開好看的桃粉色,竟比抹了胭脂更嬌艷幾分。“好你個盛小六,輸了比賽,就要在言語上找補幾句?”
“咳咳——”王若弗咳嗽兩聲,打斷了兩人的笑鬧。
張桂芬循聲望了過來,就看到月姐兒哭喪著一張小臉兒,好委屈好委屈地縮在王若弗懷里,想哭又努力忍著的樣子。
陽哥兒遠遠瞧見母親和妹妹過來,原本是興高采烈地往這邊跑的。待跑近些,看到妹妹明顯是被人欺負了的樣子,小家伙也惱了,怒氣沖沖道:“誰欺負你了,哥哥替你出氣!”
月姐兒也不言明,嗚咽了一聲,扭身摟住了王若弗的脖子。
王若弗邊安撫性地輕輕拍著女兒的脊背,安撫受了驚的小女娃,邊和氣道:“桂芬啊,你家承哥兒,和我家孩子之間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她這話說得不清不楚的,可結合月姐兒的可憐樣兒,張桂芬自然明白是侄子闖了禍。雖然暫時不了解事情的真相如何,可自家是男孩兒,人家家是小姑娘,她自是得先道歉再說,“我家承哥兒就是個皮猴兒!您先消消火兒,先給月姐兒換身衣裳,帶著孩子喝口水壓壓驚再說。我和母親定給您一個交代的。”
“唉,小孩子們之間,打打鬧鬧地本不該鬧到大人們跟前兒。可我家月姐兒,自小這身子就不怎么好……”言外之意便是,可不是我家小氣啊,實在是你家小子欺負一個身子嬌弱的女娃娃這算怎么回事?
張桂芬也不包庇自家人,“男孩子們之間打打鬧鬧是正常,承哥兒欺負月姐兒一個小女孩兒,實在是過分!”竟是比王若弗還氣惱的模樣。隨后轉身吩咐道:“念夏,你去把承哥兒給我叫過來!挽冬,去同母親說道說道陽哥兒做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