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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平寧郡主今日第n次嘆氣,“夫君,你說咱家元若今次能不能考中啊?”
齊國公款款兒喝了口茶,安撫道:“夫人放心吧!元若這些時日用功得很呢,莊學究不也說,他這次很有希望么?你就別庸人自擾了。”
“可是上次科考前,莊學究也說元若很有希望啊!結果最后主考官說,咱家元若文章寫得花團錦簇,卻失了鋼骨……你說,鋼骨這東西,那是一年半載就能習得的么?我是擔心……”
齊國公放下杯盞,從背后扶住妻子的雙肩,“夫人在這里憂心,也改變不了元若最后科考的成績。不如別再想這事兒,安心等結果吧!再說了,我看咱們元若啊,這心里的一塊大石放下了,這才能潛心讀書,今次定能……”
就還未說完,就被敏銳地捕捉到他話里的重點的平寧郡主給打斷了,“心里的一塊大石?什么大石?”
那自然是你不會叫他娶他心尖尖兒上的小姑娘這塊大石啊!
可齊國公自然不能把這話說出口。不然,他齊國公府怕是要永無寧日嘍!“那自然是……他有隱疾這塊大石啊!雖然咱們兩個是在上次科考之后才知道這回事的,可元若還指不定什么時候就知道了這事兒,心里一直記掛著,還以為自己這輩子都娶不著媳婦兒了呢!現如今,橫豎婚事都定下了,他也在沒什么好掛心的了,自然能安下心來好好讀書了。”
“這倒是……唉,說起這門婚事,前些時日王大娘子還同我說,想讓如蘭十八歲之后再生子,怕太早有身孕,生的時候不好生……我那會兒真真是,無地自容啊!這么大歲數了,還要為兒子舔著臉騙人家……”
而終于把這事兒混過去的齊國公,抹了抹額頭嚇出來的冷汗,心說:你父親我才是一把年紀了還要為著你這么個小兔崽子兩頭騙啊!
就這樣,在有人的緊張,有人的期待之下,恩科如期而至。
放榜那日,如蘭以去瞧長楓的名次為由,也去看了榜。當然了,她更關心的自然是未來夫婿的名次了。
齊衡還在忐忑的從后往前找自己的名字呢,如蘭已經指著很靠前的位置,一邊拍打他的肩側,一邊興奮大喊:“元若哥哥!你中了!比我二哥哥的名次還高了兩名呢!”
第107章
上回科考,盛家歡欣雀躍,齊家萎靡不振。
一年后開恩科,兩家卻倒了個個兒。
原因無他,長楓今次……又沒有中……
盛紘早些年,因著這個兒子生得和自己相像,又是他心愛的林小娘所出,打小還在讀書上表現出了一些天賦,對長楓是抱有極大的期待的。結果,他卻屢試不第!
早幾年他落了榜,盛紘還可以以克扣零花錢、打發走他身邊的美貌丫鬟為要挾。現如今,人家畢竟是有媳婦兒的人了,他這邊扣了人家的零花錢,那不還有新婦能補貼嗎?且長楓身邊的美貌丫鬟也早被打發走了。今次,盛紘倒實在是不知道該拿這個兒子怎么辦了。
長吁短嘆了半天,最后撂下一句:“你也是成了家的人了,往后還能永遠指著我和你長兄不成?你須得好好想想,若下次再不中,你該拿什么養活妻兒吧!”便拂袖而去。
而王若弗那邊,本就同長楓沒什么情分,自然不會像盛紘一樣,因為期望太大最后才如此失望。若說以前林氏還在的時候,她倒還因著和林氏別苗頭,沒怎么指著長楓好,上回科考她也只盼著長柏考中,長楓落第。可今次,林噙霜既然已經不在了,長楓這孩子也不算太討人嫌,她還是希望他能有個功名,日后也好和長柏守望相助的。
是以,王若弗斟酌著安慰了兩句:“你父親呢,也是對你期望過高,才會這般說。實則,像你這個歲數,沒考中的多了去了!這次不中,下次再考便是,可別因為這次落第,就沒了信心,那才是壞了終身的前程呢!”
長楓自打那次亂說話,害得盛紘別扣在宮里之后,便被嚴加管教,現如今倒是很知道好賴了,聞言便躬身道謝:“多謝大娘子掛懷。我今后定當好好讀書,不辜負父親母親的教誨。”
“那便好。回去吧。”
回到自個兒院兒里,柳氏才開口勸道:“官人,你這段時日的用心,父親看不到,可是我看到了。你可別妄自菲薄,你的文章我也是看過的,聽聞小公爺上次落第,便是因著文章寫得花團錦簇,內里卻失了鋼骨,依我看啊,你如今的問題,就和當初的他差不多。如今,他即將成為你的妹婿,你可以去問問,他是如何克服這個問題的,下次定能得中的。”
長楓扭頭握了握妻子的手,感嘆道:“以前,我只覺得,順著我的就是最好的。直到得了娘子為妻,方知能督促我上進、幫著我想解決問題的辦法的,才是最為我用心的。”
柳氏回握住他,眉眼間也帶了幾分柔和的笑意。倒讓她那張不似一般女子的英朗面龐,也添了幾分女兒家的溫婉。
而王若弗那邊,打發走了落第的考生長楓,臉上便迅速換上了喜氣洋洋的笑,“快快快,去把如兒給我叫過來!要我說啊,還是我家如兒有福氣,旺夫!不然那小公爺怎的上次科考落第,一和我家如兒定親,這次不僅中了榜,還得了個好名次回來!”
如蘭今日為了看榜起了個大早,回來的路上,在馬車上就倚著明蘭的肩小憩了一會兒。恰好今日孔嬤嬤想著她們要去看榜,也沒心思上課,放了一日假。于是,如蘭一回房就卸了釵環,躺到床上去打算睡個回籠覺。
誰承想,這眼睛才剛合上,劉媽媽便來喚她,說是大娘子叫她過去。
“唔……”如蘭不情不愿地翻身背對房門,揚聲喊道:“母親喚我什么事兒啊?就不能等我睡醒再說嗎?”
反正是賴著不肯起。
劉媽媽搖頭嘆氣,可她也知道大娘子那邊并沒什么要緊事,大抵只是想叫如蘭過去說說未來姑爺,見如蘭不肯起床,便去回王若弗的話,說是五姑娘睡下了,等起來了再來同大娘子說話。
其實往日里,如蘭也常常這樣撒嬌耍賴,王若弗是她親娘,也樂意縱著她。可這次,她急著同女兒好好說道說道未來姑爺呢!哪里還等得到如蘭睡醒?
于是,王若弗一邊念叨著“多大的姑娘了長輩叫她她還敢不應?我看到她到了婆家敢不敢同郡主這么說話!”一邊快步走向如蘭的房間。
“嘭——”地一聲,王若弗直接推門而入,徑直走向如蘭的床榻,一屁股坐在了她身側。
如蘭小聲嘟囔了一句:“劉媽媽,不是說了……”
“咳咳——”她還沒說完呢,就被熟悉的咳嗽聲給驚醒了。
“母親?你,你怎么來了?”小丫頭揉了揉眼睛,趕忙支著身子坐了起來。
“我怎么來了?”王若弗冷哼一聲,“自然是來看看我家派頭大得很的五姑娘有什么潑天的大事,長輩傳話你都敢托辭不去?”
這話雖然說得是嚴厲了些,可如蘭是誰啊?那可是家里把王若弗的心思拿捏得最好的人了!見王若弗眼底不僅沒有不滿,反而還頗有一種“你快問我到底有什么事兒”的傲嬌之色在,如蘭便趕忙湊上去用自己的臉頰去貼母親的胳膊,嬌聲道:“母親~我這不是知道你疼我,才敢這么說話的嘛?若是換了個兇巴巴的,便是親娘我也不敢呀!”
王若弗這口氣兒這才順了,把被子往上提了提,蓋住如蘭的肩膀,免得孩子著了涼,才教導說:“你啊,也就最后這一個月的舒坦日子可過了!等到了婆家,有郡主娘娘那么個處處講求規矩的高門婆婆在,你可得緊著點兒心里那跟弦兒,切莫像在家里這般,每每做事不懂得提前想一想,等到真犯了錯就想著撒嬌賣癡混過去!”
如蘭雖然心里想著,指不定人家郡主娘娘要把我當寶貝供起來,叫我過得比在家里還自在呢!誰叫她兒子“不行”呢!可嘴上還是順著王若弗的話往下說:“知道啦知道啦!婆家和娘家的不同女兒又怎么會不知曉?母親也說了,我就最后這一個月松快日子可過了,您就別老念叨我啦~”
王若弗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我念叨你還不是為了你好?換了別人家的,我連句話我都懶得同她說!”
如蘭在王若弗看不到的地方悄悄吐了吐舌頭,聽著王若弗在頭頂持續輸出:“哎呀,我就說我家如兒是個有福氣的!想當年你姐姐出生的時候,家里日子還沒現在這么好過,你姐姐是跟著我和你父親吃過苦的。偏偏你會生,打從生下來就錦衣玉食,從未受過半分苦……我原以為你能得了齊國公府這門好親事,就已經是最大的福分了。沒成想,小公爺竟如此爭氣,門第好、長得好也便罷了,去年還落了榜呢,今年竟然就考了第十一名,比你哥哥還高上兩個名次呢!哎呀,我如兒可真是老天都偏心你啊,指不定小公爺此次能得中,都是叫你給旺得呢……”
王若弗在那里喋喋不休,如蘭也聽明白了,她娘這么著急忙慌地跑到她院兒里來,原來就是為了夸夸她有福氣、元若哥哥能中舉指不定都是她的功勞……諸如此類。把她都給聽困了……
掩著嘴打了個小小的哈欠,如蘭只覺得眼皮子越來越重,靠在王若弗身上的力道自然也愈發大了起來。王若弗注意到女兒這邊的動靜,一巴掌拍在她肩頭,“我跟你說話你,你聽著了沒有?”
如蘭突然間被嚇醒,人還有點兒懵懵的,迷迷糊糊應道:“聽著了聽著了,不就是夸我有福氣么……”
王若弗一聽,直接把自己的胳膊從如蘭手里抽了出來,站起身面對著如蘭,正色道:“你合著只聽夸你的部分去了?我剛剛說,你去了婆家,可不能像如今這般為所欲為!原本門第上,咱家比著齊國公府就是高攀了,現如今小公爺更是高中,往后前途一片光明。你呢?叫你讀書,你說你又不科考;叫你好好跟孔嬤嬤學規矩,你又屢屢上課的時候打瞌睡,別以為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