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月夕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若是……唉,自家因著榮飛燕的事兒已然得罪了邕王,此番兗王謀反,明兒又和那送信的女官扯到了一起。這二人無論誰上位,盛家都不會有好下場……
可她除了在心中祈禱,今世不要因著她也不知曉的變化,叫皇位換了人坐,似乎也沒有其他的辦法了。
誒,不對……
若是前世的她,恐怕就真的束手無策了。可今世,她因著各種各樣的原因,同齊國公夫婦、英國公府、寧遠侯府都有些交情,她無能為力,他們卻未必……
齊國公夫婦和盛家即將結為姻親,處境也差不多,闔府榮耀都系在陛下和娘娘身上,他們又吃罪了邕王,定然是毫不猶豫地站在皇帝那邊的;后兩者雖然和她家沒那么深的關系,卻是出了名的忠君愛國,若是將消息透給他們,許是這兩位曾馳騁沙場的將軍能做些什么也未可知……
且英國公的女兒又嫁給了忠敬侯次子小鄭將軍,告知了英國公府此事,也就相當于告知了忠敬侯府。
這樣想著,王若弗又急急派簽了死契的下人去這幾家報信。
安排完這一番,盛紘這個不靠譜的才終于從外邊兒回來了。
剛一進門,他就一臉八卦地同王若弗說:“夫人,你可聽說了?今日,有官兵當街抓人呢!也不知是生了何事……”
王若弗無奈撫額,“官人,你可知當街被官兵追著的,正是咱家明蘭?”
“什么?”盛紘腳下一個趔趄,直接在平地上摔了個大跟頭。
“哎呀呀,官人怎么這般不小心?家里還指著你拿主意呢,摔壞了可怎么是好?”王若弗一邊抱怨,一邊上前去將他給攙起來。
待盛紘扶著腰哀叫著坐下了,他才邊“嘶嘶”喊痛,邊問道:“夫人啊,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王若弗便把今日明蘭丟失一事的經過,以及她的處置全都告知了盛紘。
“這這這……明兒怎得這般倒霉?竟正撞見了那出宮報信的女官!天爺呀……這要是沒能成事,咱們盛家豈不是闔家都要葬送了?”
王若弗瞥他一眼,涼涼道:“那依官人看,明兒應該如何行事?想當初,你還是靠著明兒一句‘大丈夫當忠君報國,何必無謂爭執’才囫圇個兒從宮中出來的。哦不對,其實這事兒,歸根到底還是官家仁厚,若換成是……你當你還有命從宮里出來?”
盛紘被她噎了一下,囁嚅說:“好像也是……”
若是換成旁的時候,他一聽這事兒,不先關心一下自家女兒的安危,她定是要好好與他分說分說的。可現如今,家里混亂不堪,她也沒工夫浪費在懟他上,又問:“官人覺著,我的處置可還有什么缺漏的地方?事情發生得突然,我那時也是腦子一片混沌,很多事都是憑著直覺去做。現在安定下來,總覺得有些不妥,又說不上具體哪里不妥。”
盛紘細細一想,答道:“夫人應對得十分得當,便是我來處理,也不可能做得更好的。不過這事兒,你告知母親了嗎?”
“沒呢,”王若弗一臉憂心道:“雖則,我知曉母親才是咱家的定海神針,若是叫母親來處理此事,定是要比我穩妥得多。可母親畢竟年紀大了,又那般心疼明兒,我是擔心……”
話未盡,卻也足夠盛紘明白她的意思了,“我明白,你是怕母親為著這事兒,心中擔憂,壞了身子。不過……雖則若易地而處,我也不知把我放在明兒的位置,我當如何,可這樁事,卻已然將咱家牽扯進了潑天的大事里……你我二人倒是無所謂,家里的孩子們……”
王若弗明白他在想什么。明蘭是家里的孩子,可他們不止明蘭這一個孩子。長柏的媳婦兒海氏才剛有孕,長楓的媳婦兒也方才進門,如兒很快就要出嫁,底下還有三個才到他們腰間的弟弟妹妹……
若是今世的軌跡一如前世那般,是在一月前宮變,王若弗此時恐怕也不會如此惴惴。可畢竟今世,很多事情都發生了改變……她也不知,前世的新皇,今世究竟還能不能順利登位。只能安慰自己,人家上一世就是皇帝,可見身上是有龍氣罩著的。總不至于因為自己這么個小人物重來了一回,這龍氣就跑到旁人身上去了吧?
可到底,她畢竟是個母親,不得不做出最壞的打算。
“官人,我尋思著,長柏、長楓兩個孩子,是已經長成的男丁,若是有事……他們肯定逃不過……就叫他們先將各自的媳婦兒送回岳家再說。海家滿門清貴,朝云的祖父更是兩代帝師;柳家也是世代簪纓。我尋思著,不論是哪位登上那個位置,都不會對他們兩家動手的。起碼朝云肚子里的孩子能保下來,柳家……也能記得咱家最后不連累他家女兒的恩德。至于底下幾個小的……”
王若弗一時竟想不到可以怎么安置家里幾個孩子了。
盛紘擰眉思考了半天,才開口說:“段家姑爺,常年走南闖北的,應當知道怎么不留痕跡地將人送到塞外去……”
王若弗一聽,也心下一動。可很快又冷靜下來,“可是,這樣不是相當于把老家也拖下水了么?”
“你糊涂啊!”盛紘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咱們與宥陽老家本就是同宗,又一貫來往密切,若是沒有咱家,他們掙不來那么多的家產;若是沒有他家,咱家也沒有那么多的銀子可以花用。更別說淑蘭相當于是在咱家發嫁的,她家孩子又在咱家讀書……你以為,若是咱家倒了,上面的人能放過她家不成?不如早些叫段家姑爺遣人將老家的孩子們也一并送走!”
事已至此,仿佛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王若弗急急遣人套車將如蘭和三個弟弟妹妹送去不遠處的段家,又問盛紘:“主君,那母親……”
盛紘遙遙望了眼壽安堂的方向,嘆道:“唉,若是真到了須得逃去塞外的地步,一路顛簸,便是將母親也送走了,她也……不若就叫母親安安穩穩在家吧。若是成了事,全當此事沒有發生過。若是不成……”
他沒說完,王若弗卻也懂了。
三個小些的還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何事,只聽說要去淑蘭姐姐家玩耍,高高興興地就準備出門。如蘭到底大些了,雖然平日里瞧著神經大條些,倒也不至于看不出此事有異。
是以,如蘭不顧下面人的阻攔,非要來葳蕤軒問個清楚。
“母親,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若是去淑蘭姐姐家玩耍,何以不見六妹妹?”
王若弗也顧不上跟她解釋,只覺得耽誤了一會兒,萬一家里孩子就要保不住了呢?只著急想將她推走。
奈何如蘭這孩子犟得很,怎么說都不肯走。王若弗也只得簡單跟她說了說事情的經過。卻沒想到,如蘭竟也看得十分清楚,“母親,我就不去了。若是官家……弟弟妹妹還小,許是上面不會追查,可我已然和元若哥哥定了親,平寧郡主是在皇后娘娘身邊兒養大的……別再連累了弟弟妹妹。”
“唉,我如兒長大了。”王若弗心疼地摸了摸女兒的鬢發,到底沒再堅持,叫下人們帶著三個小的走了。
此時,明蘭那邊也終于等到了顧廷燁的信號。兩支煙火。成了!
“他們成了!石頭,你快看!他們成了!”明蘭興奮地眼中都攢起了淚花兒。很有種劫后余生之感。
石頭這才憨笑著從一邊兒走了過來,“我早說不妨事,六姑娘就是不信,非要等我家公子放了煙火你才信。”
接著,石頭便不知從哪兒給明蘭搞了身男裝來,送她回了盛家。
“回來了回來了!大娘子,主君,六姑娘回來了!”
“哎呀我的天爺呦!明兒可算是回來了!”王若弗哭天抹地地撲了上去,拉著明蘭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真真是祖宗保佑、真人顯靈!才叫我家明兒全須全尾回來了!改日得去上一炷香才行!”
“母親,是女兒的錯,叫您擔心了……”明蘭有些愧疚。她當時行事,固然全了忠義,卻可能將自家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王若弗將已經快同她一般高的女孩兒摟進懷里,讓她的小腦袋擱在自己的肩膀上,心疼道:“你何錯之有?若是你不肯幫那小女官,可最后還是有人勤王救駕,救下了官家,你以為咱家就能逃了罪責不成?真碰上這事兒了,怎么做都是一個險字!你能有這般膽色,拼著命不要報答官家的仁德,母親該高興家里出了個這樣的女孩兒才是!”
她這話,倒是將盛紘什么“思慮不周”“將全家拖入險境”之類的話都給憋回了肚子里。
不過,雖然明蘭平安回來了,應該是送出了兵符和詔書,找來了人馬救駕的,可盛紘心里還是有些不安定,開口問道:“明兒,你既已平安回來了,快跟我們說說,到底發生了何時?你可知道宮里現在是個什么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