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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前想后,便勸了他幾句:“公子,您和五姑娘的事兒,只怕郡主是絕對不會同意的。依我看,您還是盡早放下為好。”
“你不懂!”齊衡不耐煩地回了他一句,干脆將胳膊放平在桌上,躺了上去。
心里卻想著:我身患隱疾的事兒,怎么父親母親還沒發(fā)現啊?給了四個通房,我都沒碰,還好幾次進了房不到半個時辰就出來。按理說,母親對我那般上心,早該懷疑了才對啊!
他卻不知道,其實他父母早就發(fā)現了,只不過怕損了兒子的面子,這才一直沒問。
可他深覺,不能再這樣下去了。雖說母親如今還沒張羅著給他議親,可是如蘭那邊,最晚明年,肯定是要定親了的。算下來也就幾個月的功夫。若是父親母親再不發(fā)現,他這戲還怎么唱下去?
于是,接下來的幾日,一向滴酒不沾的小公爺,卻少見地買起了醉來。
平寧郡主這幾日一直為著邕王的事兒煩心,有些沒顧上兒子。等她緩過神來,關心起兒子來的時候,下人卻說,小公爺連著三天外出同友人相聚,回回都是吃醉了酒才回來的。
平寧郡主是知道自己這個兒子的秉性的,他這樣,只怕是心里難受極了的。不然,以往滴酒不沾的孩子怎么突然之間就變成了酒鬼?
細細一問,才得知,齊衡又是在通房的屋里,待了半個時辰的功夫,出來的時候便很是頹喪的樣子,第二日便開始醉酒而歸了。
唉,只怕這孩子還是不能接受自己不行的事實,試了又試,卻還是未果,這才心中煩悶,借酒澆愁。
她心疼兒子,可也不知道該怎么勸。
這種事兒,她一個做母親的怎么說得出口啊?
可當日,齊衡又吃醉了酒回來,醉醺醺的,人都快站不穩(wěn)了,卻掙扎著來到了正房,抱著平寧郡主的腿哭道:“母親,兒子不孝,實在是對不起你和父親啊!”
齊國公在一邊兒冷眼瞧著,都被兒子這精湛的演技給折服了。
第80章
“唔……”塌上的齊元若嚶嚀一聲,揉了揉眼睛,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終于從睡夢中醒來。剛想從床上坐起,卻被一陣陣眩暈感迫得又躺倒在了床上。
昨日,他雖是為了借酒裝瘋,在父母面前做一出好戲,可為了讓這戲真上一些,他也是實打實地喝了許多酒的。宿醉醒來的滋味兒自然不會太好。
他想開口喚人,恰好在門口守夜的不為似乎也聽到了他醒來的動靜,輕敲了兩下門,問道:“公子可醒了?要我進去服侍么?”
“進……”才吐出一個字,卻發(fā)現自個兒的聲音啞得不像樣,趕忙咳了幾聲清清嗓子,才復又開口叫不為進來,“醒了,進來吧。”
不為這才端著清水進門,伺候他洗漱,又給他端上了一碗醒酒湯。
咕咚咕咚大口將醒酒湯咽下肚,他才終于感到仍有些昏沉的大腦清明了些,干渴的喉嚨也終于得到了解救。他也總算是有余力去想,昨日回到家之后,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唔……小公爺輕錘了幾下腦袋,卻發(fā)現,他什么都想不起來了!他的記憶,就只到昨日跌跌撞撞跑到正房,撲住了母親的大腿為止……
天呀,平日里不喝酒的他,竟不知道自己喝多了是會斷片兒的!
所以,昨天,他想辦的事兒,到底是辦成了還是沒有?不會踉踉蹌蹌拉扯了母親一番,該說的話卻一句沒說吧?
驚疑不定之間,小公爺偷偷瞅了一眼不為的神色,見他臉色如常,心里更覺著自己昨日可能沒借酒裝瘋成功,倒是喝酒誤事兒了一回。可他又覺得自己排練了那么多遍,應該不至于稍微多喝了點兒就功虧一簣吧?于是,他試探性地問打小兒就同他最是親近的不為:“不為,昨日……我吃醉了酒,可有發(fā)生什么事兒?”
不為聽他這么問,感到有些奇怪,“昨日您出門,不叫我跟著,具體的事情我也不大清楚。后來,您吃醉了酒,是被國公爺送回來的,國公爺還親自為您擦身來著。”
這到底是說了還是沒說啊?齊元若煩躁地撓了撓頭。開始認真思考自己再做一回戲的可行性。可如果他今日已經說了,父母為著他的面子才沒有捅破,他再搞上一出“酒后吐真言”,那就太明顯了。但是,他總不能親自去問問父母,自己昨天喝醉有沒有說什么奇怪的話吧?這可真是難辦啊!
心不在焉地洗漱好,心中卻正糾結著自己應不應該再做一回戲的時候,平寧郡主身邊的嬤嬤過來了。“小公爺,郡主說,若您醒了,便請您去正房一趟呢!”
齊衡也拿不定,母親到底是為了他這幾日連連醉酒而歸把他喚去訓斥一頓,還是得知了他不行這回事才將他叫去,惴惴不安地跟在嬤嬤身后去了正房。
他到的時候,國公爺和平寧郡主都正襟危坐,正房里卻一個下人也無。他到之后,平寧郡主身邊的嬤嬤示意不為也退下去,自己便跟著不為一起退下了。
“兒啊,你的事……我和你父親都知道了。”房內只有一家三口,很多話說起來也沒什么顧忌,平寧郡主便直接開口了。
小公爺聞言瞪大雙眼,白皙如玉的面龐似乎都因為羞恥而染上了一層薄紅。竟當真是一副羞惱萬分的樣子。
國公爺再次感嘆,不愧是他的兒子,可以說將他這份演戲的天賦給繼承全乎了!
平寧郡主卻是有些猶豫,斟酌了半天才又開口,生怕損了兒子的自尊心,“有些話,昨日,其實我已經同你說過了。可那時你吃醉了酒,母親怕你沒記下,便再說一次。孩子,我和你父親,也不是那等不開明的。攤上這事兒,我知你也是不愿的,可真落在了咱家身上,許是上天注定吧。你也不要再囿于此事,將心思放在讀書上,待他日金榜題名,母親便為你聘一位品貌出眾的姑娘,至多家里門第差些,本人定是出色的,絕不辱沒了我兒!”
齊衡聞言,面上先是感動,再是羞赧,最后卻歸于落寞。“母親,兒子有這么個毛病……便是門第差些的姑娘,又有誰愿意嫁我?”
平寧郡主卻看不得他如此自怨自艾,揚聲道:“我兒很不必妄自菲薄!你打小兒就長得好,人又上進,從小到大,不知多少姑娘家追著你跑呢!就說你頭幾年你落水那一回,不就是被一個小姑娘追著,嚇得掉了進去?你就信為娘一句吧,依我兒的品貌,便是……也定有不少小姑娘巴不得嫁給你呢!”
可齊衡卻似乎并沒有被安慰到,語氣好似更憂傷了些:“唉……母親,我……我還是不要耽誤了人家一輩子了。那般好的姑娘,合該匹配個樣樣出色的夫君,何必跟著我,毀了一輩子呢……”平寧郡主還想說什么,他卻是一副不愿意再談的樣子,“母親,您的意思,兒子明白了。往后定會好好讀書上進,不再借酒澆愁。待他日中榜,給母親爭光!兒子告退了。”
平寧郡主想說的話還未說出口,便被他給堵回去了。瞧著兒子離去的背影,平寧郡主越琢磨,越覺得他剛剛那話不對味兒。
“夫君,元若這話,怎么倒好似,他心里有喜歡的姑娘,卻怕自己耽誤了人家,這才不敢同人家姑娘表白的啊?”
國公爺心說:夫人你可算是說到點子上了!
嘴上卻還記著要為兒子打圓場:“應該不能吧?說起來,他知道自己有那樣的問題,也就是這幾個月的事兒。可他在盛家讀書都有好幾年了。要是真喜歡盛家姑娘,怎的前些時候不來找我們說呢?那會兒,他可不知道自己有問題啊!”
平寧郡主思忖片刻,才回道:“元若這孩子許是瞧出了我看不大上盛家的門第,這才沒提……不過如今,他這情況……盛家的女孩兒又同他是青梅竹馬……許是其中哪個早早便和元若心意相通,那也是使得的呀!”
國公爺聽了,忍不住吐槽說:“咱家孩子沒毛病的時候,你瞧不上人家家姑娘。現在,自家孩子有那方面的問題了,你就覺得青梅竹馬很是相配了?”
平寧郡主被他說得也有些羞赧,卻又習慣了在丈夫面前強勢,便犟嘴道:“咱家可是有爵位的!這身份地位,尚公主都是使得的!若是元若沒有那方面的隱疾,盛家一個五品,自然是匹配不上的!”
國公爺又說,“可你瞧瞧盛家為幾個孩子結的親。老大嫁的是忠勤伯府,雖然空有個爵位,可人家姑娘嫁的卻是二房,也撈不著什么好處,無非就是看中了袁家二郎人好罷了;老二呢,定下了海家的姑娘,累世清貴之家,卻也不是什么有權有勢的。后面幾個姑娘,你不是說你打探過了嗎?人家也都是想找那人好、家庭簡單的人戶的。若放在以前,你上門提親,只怕人家看著元若長起來的,多半也會同意。可現如今……盛老弟和他媳婦兒,又不指著賣女求榮,怎么會讓孩子嫁個身患隱疾的?”
平寧郡主這下有些著急了,“那怎么辦?我們元若不能人道,已經夠可憐了,若是心愛的姑娘還要因此另嫁他人……我就怕他從此一蹶不振啊!”
其實,國公爺也不知道自家兒子打得什么算盤。在他有下一步行動之前,自個兒這個做父親的能做的,大概也只有幫元若先穩(wěn)住他母親,先不要給他議親了。“唉,橫豎,在大局已定之前,咱家元若啊,也不適合結親。便等等再說吧。”
“倒也是這個理兒,省得到時,萬一邕王繼位,再平白牽累了女方家里。”想了想,平寧郡主又補了一句:“可盛家?guī)讉€姑娘,也都到歲數了,等到新皇繼位,人家早嫁了!那我們元若可怎么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