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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莊學究的課一罷,如蘭便和只快活的小鳥似的躥了出去,給明蘭留下一句:“明兒我今日不和你一起走啦!”便不見了影子。
于是,明蘭在小花園,先是碰見了小公爺。
“六妹妹!可否留步?”齊衡叫住了她。
明蘭聞聲,轉身向他見了個禮:“小公爺可是有什么事兒?”
只見齊衡支吾了半天,白玉般的面龐都微微染上了紅色,才好不容易將他的意思表達明白。
原來,這幾年來,如蘭每個月總有那么三五天,要拉著明蘭和長柏留下,央著齊衡幫她畫花樣子,同時也向他請教一些繪畫技法方面的問題。
可最近兩個月,卻是再沒有過了。
最近幾日,如蘭更是一下課就跑了個沒影兒。齊衡想同她說幾句話,都找不到機會。
原來是為著這事兒。明蘭便答道:“五姐姐最近想在鋪子里添上些團扇,覺著必須要雙面繡才好看,嫣然姐姐最是擅長繡藝,最近五姐姐便一散學就往嫣然姐姐家跑呢!”
“原……原是如此。那就好!”齊衡的臉上才透出些笑意。
明蘭便打趣道:“好什么呀?”
齊衡抿了抿唇,不敢看她。
明蘭覺得他這樣子十分有趣,忍不住笑了起來。
王若弗便是此時,為了逮又不知道到哪兒去野的陽哥兒,恰好路過此處的。
“小公爺還沒回府呢?和明兒說什么呢這么高興?”因著是在自家,兩人也只是說說話,并沒有失禮之處,王若弗這個做母親的自然也不會覺得有什么。只是感嘆了一聲明丫頭果然是受歡迎,小小年紀,這京城第一美男子就對她情根深種了!如果不是平寧郡主過分在意門第之別,再加上小公爺又被那縣主瞧中了,甚至為了小公爺不惜辱了榮飛燕的清譽,實在是太過可怕了些……不然,小公爺也是個不錯的對象呢!
不過,雖然她呢,是更看好顧廷燁來匹配明蘭的,可若是明兒真喜歡小公爺……那縣主的事兒,也不是不能拖一拖的。橫豎上輩子,小公爺娶了那嘉成縣主月余,便成了鰥夫。這輩子她到底占了個先知的光,未嘗不能想辦法幫幫小公爺,避過這一劫的。
“母親,小公爺正同我說起,這些日子五姐姐忙得很,他想叫五姐姐遣人將雪團兒抱來給他玩玩兒,都找不到五姐姐的人影兒呢!”明蘭覺著,此時正害羞的小公爺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了,只得自己尋了個說辭來替他遮掩過去。
王若弗一聽,和顏悅色道:“原來小公爺是想念雪團兒了!哎呀,如兒最近事忙,小公爺若是想逗那小家伙了,來與我說呀!我使喚人將它抱來就是了!”說著,轉身對劉媽媽吩咐了一聲:“凝秋,你去如兒院兒里,將雪團兒抱來。”
“伯母,不用了……我……”齊衡想拒絕,奈何王若弗太熱情,“小公爺很不用客氣!在我家讀了這么多年書,我都拿你當自家子侄看,有什么好客氣的!”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齊衡自然也不好拒絕,只得在原地,等著劉媽媽將雪團兒抱來。
明蘭可沒打算在這里陪他等,便同王若弗說:“母親,我還同我小娘約好,要研究新方子來著,便先回去了。”
王若弗感到有些奇怪,前世這時候,明蘭應該對小公爺也是有幾分情的。這會兒她這個母親都給她創造機會了,她怎的不知好好珍惜呢?難道是怕會有損清譽?可這是在自己家呢,又有她這個母親在,便是兄弟姐妹們見到了,還會去外面宣揚不成?想到這里,便勸道:“小公爺和你年紀相仿,你們年輕人也有話聊。母親到底年紀大了,怕小公爺覺得無聊呢!不若明兒再留一會兒?”
齊衡一聽,生怕王若弗誤會了什么,連忙擺手:“不必不必!六妹妹有事就自去忙吧!我……我見見雪團兒,便馬上走了!”
恰好,陽哥兒此時不知從哪里竄了出來,一聲臭汗的,先是摟著王若弗的腰,央著母親帶他出去玩兒。被母親不留情面地拒絕之后,又盯上了小公爺。
小家伙又抱上了齊衡的大腿,“元若哥哥,你帶我出去玩兒好不好?二哥哥太無聊啦!帶我出去玩還要先叫我背書給他聽才行,我可太難了!”
小公爺好笑地把小人兒抱起來,“好!陽哥兒想去哪里玩兒?”
有陽哥兒在這里打岔,明蘭才順利溜走。
走出去不太遠,她又聽到不遠處,傳來了陣陣口哨聲。
明蘭低頭笑了一下,加快腳步走向了聲音來源的方向。
小桃有些不安,勸道:“姑娘……”
明蘭便安撫她,“沒事的,我就過去說兩句話。小桃,你就在這里等我吧。”
再上前幾步,果然顧廷燁正躺在一棵大樹粗壯的枝干上,頗為閑適的樣子。
“顧二叔安好。”明蘭盈盈一拜。少女身姿在初春輕薄的衣衫之下,已經初見端倪。
第51章
顧廷燁笑看著樹下已然從孩童長成了少女模樣的小姑娘,卻也沒有從樹上下來。而只是從仰躺在樹上的姿勢,換成了面向明蘭坐在樹干上。這樣,即便被旁人看到了,兩人隔著這么遠的距離,也沒什么閑話好說的。
“臨走之前,答應你要送你母親的賠禮,我已然送出。至于你的禮……我送到你的鋪子里,如何?”
明蘭眉眼低垂,嘴角卻是微微上揚的,“顧二叔不是已經送過我禮物了么?”
顧廷燁便說,“那是你家里人都有的,不是我特地答應你的禮。”
明蘭嘴上抱怨:“有什么不同?橫豎二叔已經送過了。”可看她面上的表情,分明是高興的。
顧廷燁何等聰明?自然看出了小姑娘的口是心非,也沒再解釋,只接著說:“不若你猜猜看,我為你備了什么禮?”
明蘭笑笑:“我猜啊……是用了心的禮。顧二叔家財萬貫,送給我們姐妹的禮,已然夠重了。再單獨送我個貴重的,一則我不好放在明面上,否則很難瞞過身邊人這東西的來路;二則……顧二叔一貫視金錢如糞土,怕是在你眼里,使了銀子便可以輕松辦到的,都不是那么盡了心的,對嗎?”
顧廷燁大笑幾聲:“果然聰慧!”
明蘭見他笑,自己也忍不住加深了幾分笑意。只不過,顧廷燁的開心,是肆意而張揚的,明蘭的開心,則是內斂了許多。
“我瞧著顧二叔離了汴京幾年,性子倒是愈發灑脫恣意了,可見在白鹿洞書院,過的是極好的。”
顧廷燁不可置否,“離了那些陰謀算計,我自然萬事都好。都是你,瞧著也比小時候膽大了許多。”
明蘭便說:“人嘛,都是適應環境而活的。年幼時,家中只有小娘照拂我,我膽大妄為、三番兩次表現自己,給小娘惹出了不少麻煩。所以顧二叔見我時,我已經學會了把萬事都藏在心底。可自打被養在祖母膝下,又有了弟弟,后來更是被記在母親名下成了嫡女,有了這么多人做我的依仗,我自然不必如小時那般。”
顧廷燁聞言,輕嘆口氣,“你說得沒錯。我們都要適應環境而活。說來,我比你長差不多十歲,這些道理,卻還是你說給我聽的。我也真是白長了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