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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是呢?還幸虧弟妹幫淑蘭請來了了無大師,不然真嫁了過去,就算是有了孩子,攤上這么個婆婆想必日子也不會好過的。”說著,李氏甚至抹起淚來:“我家淑蘭可憐啊!”
話都說到這里了,王若弗也大概知道李氏想求自己幫什么忙了。只李氏的性子,怕是不大好意思說出口,這才扯了半天,都沒說到正題上,只得自己把事兒提了出來:“叫他們家這么一鬧,便是我家并無過錯,淑蘭的名聲也有些……總歸近日是不大好議親了。若嫂嫂放得下心將淑蘭托付給我,不如我將她帶到汴京去,尋尋看有沒有合適的人家。”
這本就是李氏的目的,這會兒自然是連聲道謝。
但幫忙歸幫忙,有一點王若弗還是得說清楚的:“不過嫂嫂,你也是知道的,雖然淑蘭這孩子溫柔賢淑,討人喜歡,可這到底是商賈出身……我若幫她尋門親事,只怕最高也就是個匹配個□□品官家的孩子……”
“不打緊不打緊,只要是正室,對方人品好,能待我淑蘭好,就好。”頓了頓,她似是想到了什么:“不瞞弟妹你說,原本我確實是想叫淑蘭匹配個官宦人家,哪怕多多的陪上些嫁妝。只經了這孫志高一事,才想明白,談婚論嫁還是兩家平交最好。若是有那孩子人好的商戶,妹妹也大可幫我淑蘭操持。我們一家人都要深謝弟妹你的恩的!”
說定了這事兒,回京的路上,便多了一個淑蘭。
不過王若弗倒沒想到,帶上淑蘭這個決定,不只改變了淑蘭的人生,也改變了如蘭和明蘭的。
第18章
回到汴京的時候正值傍晚,盛紘親自到城外接人。
拜見過老太太之后,這人便著急忙慌地抱著陽哥兒月姐兒兩個好生親香了一番。
盛老太太笑他:“都好幾個孩子的爹了,怎的如今倒和頭一回當爹似的!”
王若弗也跟著調侃他:“人家都說小兒子大孫子,我瞧著我們陽哥兒月姐兒在主君心中的位置,只怕要等柏哥兒有了孩子,才能叫人給替了呢!”
盛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沒有和自己的嫡母和妻子爭辯。只摟著懷里的月姐兒不放手。嘴上倒也沒忘了問候一下將近兩個月沒見的如蘭和明蘭。
可見如蘭此前大病那一場,對他也不是毫無觸動的。起碼現在不大會把對孩子們的偏愛擺在明面兒上了。
這時候,坐在后面一輛馬車上的淑蘭也聽到動靜兒下來了,朝著盛紘遙遙一拜,柔柔弱弱地說:“拜見叔父。”
盛紘臉上的笑好似僵了一瞬。好在他混跡官場多年,淑蘭又低著頭,并沒叫她瞧出端倪來。“好好好,是淑蘭吧?都長這么大了!”
晚間,盛紘留宿葳蕤軒。
“夫人,你怎得把淑蘭給帶回來了?”盛紘正洗著腳,這會兒邊擦著腳邊問。
王若弗便把淑蘭那事兒解釋了一通,見他面色似有不虞,便問:“怎的了?主君覺得我這事兒辦得不妥?”
盛紘嘆口氣,“倒也沒有不妥吧。只是這事兒吧,辦好了,長房自然是要感謝我們的。可若是給淑蘭介紹了樁并不是很實惠的婚事,或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我們不是平白落下埋怨?”
王若弗斜了他一眼,就知道這人一貫是個無情的。他同盛家長房不僅有血緣關系,這些年來關系處得也很是不錯,人家這些年可沒少給他送錢呢!
他這人自詡清高,并不像她那姐夫一般凈想著媳婦兒的嫁妝,可他自己那點兒俸祿夠干嘛?就他給林小娘置辦的田產鋪子,少不得都有盛家長房出的銀子在。
就這,人家女兒需要他幫忙說門親事,他第一反應就是怕麻煩。
想到這兒,她便沒好氣地說:“主君不必憂心。這事兒呢,是我應承下來的。往后帶著淑蘭去交際應酬,也是我的活兒。好的賴的都算我的,想來就算是落下埋怨,也不至于落到主君身上。”
聽她這話頭,盛紘就知道她又不滿意了。這便湊上來攬著她的肩膀小意哄著:“為夫不是那個意思!我這不是怕夫人你累著自己還不討好嗎?”
王若弗許久沒見他,心里沒想,這身子倒是想了。于是順勢倒進他懷里,聲音也放柔了些:“淑蘭是個好孩子。來之前我就跟嫂嫂說過了,淑蘭的家世最多也就配個□□品官家的孩子或是商賈人家,嫂嫂只說對方人好便是。”
盛紘也就放下心來。他也是怕長房想借著他的勢給女兒挑個官宦人家。可長房畢竟是商戶,淑蘭又不是他親女,才覺得這事兒不好辦。既然王若弗已經跟對方說好了,他也就沒什么好擔憂的了。
聽聞王若弗回京了,第二日徐琳瑯便帶著她的女兒芳姐兒來拜訪了。芳姐兒和明蘭是同一年生的,而如蘭、明蘭剛回京,也還沒復了學堂的課,三個小姑娘便一起去院子里玩兒了。
兩個月未見,閨中密友之間自然是有說不完的話。閑聊中,徐琳瑯提到了永昌伯爵府大娘子的馬球會。“你不帶你家姑娘去?”
“我家如兒明兒都還小呢,馬都不是很會騎,去了又有什么意思?”若是如蘭明蘭已經十三四了,既然有這樣接觸其他家優秀兒郎的機會,王若弗定是會帶她倆去的。可現在,兩個才八九歲的小豆丁,去了看什么?看別人騎馬打馬球?
“這你就不懂了吧?這馬球會誰說只能打馬球了?大一些的孩子自是要去打馬球的,可小一些的卻也有小一些的玩法的。投壺、捶丸什么的,你可別說你家姑娘不會啊!”
“那自然是會的。”王若弗略帶驕傲地笑了笑,“我家老太太可是勇毅侯獨女,當年那一手馬球打的……”話還還沒說完,卻被徐琳瑯啐了一口:“說得好像你見過似的!”
王若弗不服氣了,“沒見過還沒聽說過啊?我嫁來之前,我母親跟我說過不少老太太的事兒呢!若非我家明丫頭還小,這馬球會上一定是她拔得頭籌的!”
徐琳瑯聽她夸明蘭,拐了拐她的胳膊:“你如今倒真把這明蘭當自己生的了?竟只夸她不夸如蘭?”
王若弗笑說:“我倒是想夸,可我也不能睜眼說瞎話啊!我如兒捶丸玩兒得好,可這打馬球、投壺,是真的不行。至于明蘭嘛……我也不怕同你講的,畢竟是旁人肚子里出來的,你說這心里把她和如蘭一般對待,那是不可能的。可至少明面上,我會盡力做到對她們姐妹倆一樣的。”
徐琳瑯露出一個欣慰的笑來:“很是呢。你若能做到對如蘭明蘭一般對待,就算明蘭是養在老太太膝下,如蘭是養在你跟前兒,你家老太太也不好只偏著明蘭呢!”
又說了一會兒,徐琳瑯提起了墨蘭:“那你家四丫頭呢?你可是也要帶著?”
王若弗不屑地哼了聲:“帶她做什么?我帶我的女兒們去長長見識,尋個談得來的玩伴,關她什么事兒?”雖然聽了徐琳瑯的勸,這輩子她早早請來了教養嬤嬤,希望能把墨蘭教得懂廉恥些,別和上輩子似的捅了婁子累得一家人為她丟盡臉面。可從根子上,她還是深深厭惡林小娘生的墨蘭的。這種場合又怎么會愿意帶她去?
徐琳瑯卻說:“你還是對她太好了。”王若弗奇道:“我只帶如兒明兒,叫墨蘭那丫頭知道指不定怎么咒我呢。到你這兒卻成了我待她好了?”
王若弗眼巴巴地看著她,等她的下文呢,徐琳瑯卻慢悠悠喝了口茶。等王若弗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你可快點兒說吧,想憋死我不成?”才終于開口了:“你以為不叫她出去見世面,對她是一種打壓對不對?其實啊,你很該讓她出去,看看通汴京的世家貴女,對她這種出身的是個什么態度,自然也就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了。”
王若弗卻不認同:“林小娘和我家主君那事兒,本就不是在汴京。主君又好面子,把這事兒捂得死死的,誰會知道啊?”
徐琳瑯嗤笑一聲:“要么我說你天真呢?當年,你家老太太可是想給那林噙霜介紹一門正經婚事的,為此相看了不少人家。對外只說,她把那林氏當女兒養著的。結果呢?女兒搖身一變,竟成了自個兒庶子的妾室!你說打不打臉?你道你家老太太為什么對那林小娘總沒個好臉?畢竟是她跟前兒養了好幾年的呢!丟人啊!”
王若弗倒是第一次聽人從這個角度說起當年之事:“這我倒確實是沒想到。你的意思是……若我放墨蘭出去,她必是會遭到冷遇?”
“你以為呢?這嫡女有嫡女的圈子,庶女有庶女的圈子。嫡女的圈子她是肯定融不進去的,這庶女的圈子嘛……我看她有個那樣的小娘,也未必行。你常年不愿帶她出門,她自是沒機會曉得自己的小娘是個什么貨色,還以為學了她小娘的做派是什么好事兒呢!真出去聽一聽瞧一瞧旁人是怎么看林小娘那路貨色的,想來她也更該明白什么事該做,什么事做了會叫人一輩子抬不起頭來。”
送走了徐琳瑯,王若弗陷入了沉思。
前世,墨蘭可算是把林噙霜的勾欄做派學了個十乘十。最后嫁入梁府、甚至害了梁晗那心愛的春珂小娘的法子,竟都和林噙霜一脈相承。
今世,她雖然聽了徐琳瑯的話,請了教養嬤嬤。可心里總覺得,也許墨蘭和那林小娘一樣,天生就是這幅樣子,矯也不一定矯得過來的。但今天徐琳瑯這個說法,倒是給她提供了一個新的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