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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蘭她不愿養。如蘭是王氏的命根子,舍不得送到她跟前兒來。可不只剩下明蘭了?況且明蘭本就是個聰慧知禮的,盛老太太原本也很喜歡這個孩子。
這事兒便這么定下了。
第5章
料理好了衛小娘母子三人的事兒,王若弗也不再拿架子。痛痛快快就跟著盛紘赴京了。
好些年前,她也是隨著盛紘從汴京來到千里之外的揚州的,自然也是坐過船的。這會兒再走水路,也無甚不適。如蘭隨了她,在船上也沒個消停。整日嘰嘰喳喳地擾得王若弗頭痛得很。
偏偏如蘭是自己生的,又是從小捧在掌心養大。她嘴上時常罵如蘭不像個姑娘樣子,心里卻是疼極了這個小女兒的。
前世,她母親為了救出姐姐,竟想讓她把謀害婆母這滔天大罪攬在自己頭上,從而免了她那姐姐的罪過。當時她是恨極了母親,發誓再不同母親往來的。
可前世在家廟修身養性了十年,雖然大多數時候,她還是無法原諒母親所謂的“縱橫謀劃”。有些時候,卻又覺得母親當日之舉,固然是大錯特錯,卻也不是無法理解。
畢竟,她有成器的兒子女兒,擔下了這罪名也不至于被打殺了。可她姐姐王若與夫君、兒子皆不成器,明蘭的架勢可是要王若與償命的!
是以,她雖然無法原諒母親為了姐姐棄自己而不顧的行為,卻也不知道如果易地而處,自己有沒有什么旁的辦法。畢竟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若是如蘭犯下大錯,她怕是豁出命去也要去救的。
當然了,如蘭品行純良,她雖嬌養這個女兒,教養上卻也是不容許女兒品行有失的。她姐姐王若與那般……多多少少也是被王老太太給慣壞了。
只是……在家廟的十年,她把那些往事翻來覆去地琢磨,雖然她自己深恨父母偏心長女,可卻也不得不承認,她自己心中也是有所偏私的。
縱使如蘭常常叫嚷著,她這個做母親的都嫌棄如蘭不夠乖巧聽話。可實際上,三個孩子中,她操心最多、最放不下的卻正是如蘭。
王若弗從小養在祖父母和叔叔嬸嬸身邊,王若與卻是在父母跟前長大。所以王老太師和王老太太偏疼自己身邊長大的大女兒王若與。
等到王若弗自己做了母親,華蘭養在老太太身邊,長柏雖說是她自個兒帶大,卻從三歲上就跟隨盛紘啟蒙讀書,一日也見不得半個時辰。更別說長大些的小少年,像極了外祖父的老學究做派,讓她這個做母親的時常以為她給自己生了個爹出來。只有如蘭,是她從小貓崽兒般大小的小娃娃,養成個活潑可愛的青蔥少女的。
華蘭在婆家受了那么多苦,她礙于盛紘和王老太太的阻攔,并沒上門去鬧過。只會抱著華蘭哭天喊地。
如蘭的婆婆對如蘭雖然也不算好,卻還是比華蘭的婆婆要強上許多的。當然了,這大概主要是得益于盛家的門第要比他文家高,而不是文家那鄉下老太太就比袁文紹的娘更有良心。可她卻屢次找上門去,敲打如蘭的婆母。還因此被盛老太太教訓了幾次。
她嘴上說的是,華蘭的婆家是伯爵府,她不好過去鬧,便只能抱著女兒哭。可平心而論,如果是如蘭遭遇了華蘭的那些苦楚呢?
她想,她肯定是顧不上什么門第不門第的,把天捅個窟窿出來,也要為如蘭討回公道的。
說到底,就算都是自己肚子里出來的,可十個手指頭還有長有短呢!誰養大的誰心疼罷了。
“母親!看女兒釣上來的魚!今天也讓母親嘗嘗女兒的孝敬!”咋咋呼呼的如蘭喚回了王若弗的思緒。
她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只見身著淺橘色衣衫的小姑娘朝她奔過來,左手拎了個木桶,右手竟是直接攥著一條滑不溜秋的魚。
那魚甚至還在如蘭手心兒里掙動著身軀,將一串串帶著江水的腥氣的水珠甩落到地上。
隨著如蘭不斷靠近,那魚甚至甩了幾滴水到王若弗身上。
她蹙了蹙眉,轉過身去,將早上吃的東西盡數嘔了出來。
如蘭看著母親難受的樣子,愣在了原地。
“姐兒快些把這魚放下!大娘子聞了難受呢!”素月提醒道。
如蘭聽話地把手上的魚丟進桶里,叫下人拿了出去,“母親,你沒事吧?”小丫頭深覺自己闖了禍,有些小心翼翼的。
王若弗喝了口茶,撫了幾下胸口,叫丫鬟收拾了她嘔出來的穢物,招招手將如蘭叫了過來,把小女娃抱坐在自己腿上,“母親沒事,如蘭別怕。”
“母親,我是不是闖禍了?是不是我釣的魚讓你難受了?”如蘭還是有些不放心。
“如兒釣了魚給母親吃,是惦記著母親,母親心里高興呢!只不過,這些日子天天吃魚,有些吃膩了,又有些暈船,不是如兒的錯呢。”王若弗細聲安慰女兒,“現在母親吃不下,如兒去把你釣上來的魚送給父親吃可好?”
如蘭有些不太情愿。父親只疼四姐姐,不疼她。對她總是嚴厲得很,她并不大樂意去父親面前討人嫌。
可王若弗堅持,她也就聽了母親的話,去給父親送魚了。
送走了如蘭,素月伺候她躺上床歇息,“姑娘,您這……該不是有了吧?”
王若弗愣了一下。她生了如兒都有八年了,再沒有過身子。且前世如兒就是她最小的女兒,她也就沒把素月的話當回事。“我都多大歲數了?怎的還會有孕?你想多了。估摸著就是坐船坐久了,魚吃得太多了,才惡心了那么一下。”
素月卻仍是不放心,“您哪里就多大歲數了?三十三四歲有妊的婦人也多了去了呢!”
王若弗仍是不覺得自己是有孕了,為了寬素月的心便敷衍道:“那等船在下一個碼頭停靠的時候,去請個大夫來看看好了。”
剛躺下沒多久,盛紘來了。“我聽如兒說,大娘子身子不太舒坦?”
王若弗心說,知道我不舒坦你還來?費心接待你一番我更不舒坦!
可她今日叫如蘭去尋盛紘,便是存了給自己女兒在父親面前爭點臉面的意思。畢竟,她已經人老珠黃,不在乎盛紘的寵愛。可到底以后出嫁,娘家才是女兒家的底氣。在長柏官途通達之前,還是得叫盛紘更看重如兒些才好。
如此,為著女兒,她也不好擺臉色給盛紘。撐著起身,“不過是有些暈船,主君怎的還特地跑一趟?”
“瞧你這話說的。你是我妻子,你不舒服,我來看看是應該的。”盛紘走過來按住想起身的王若弗,給她掖了掖被子,又關心了幾句,便將話頭拐到了林噙霜身上,“……她實在不是故意的,全是被那起子黑心下人給蒙蔽了。這幾日她日日愧疚難安,病了好幾日……不若夫人就抬抬手,解了她的禁足吧?”
王若弗原本假裝出來的笑意瞬間僵在了臉上。就說這人什么時候還會關心她了,原來是來給那個賤人求情的。黑著臉沒好氣道:“主君是家中頂梁,自然是您說了算的。”
說完,直接鉆進被窩,背過身去,再不理盛紘了。
盛紘權當她默許了,賠了幾句笑就轉身出去了。想來又去同林噙霜廝混了吧。
心里再告訴自己,為了盛紘生氣不值當。可他這般直白地疼愛林噙霜卻毫不在意自己這個正妻的想法,還是讓她生了一肚子氣。前半夜根本沒睡好,后半夜才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可睡下沒多久,她卻又開始腹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