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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三一家過來跟老東家見禮。村長聽到信兒也過來打招呼,看著無名道長很是驚訝于他的氣色和風貌之好。想想自己也不過四五十歲,卻已經蒼老,滿臉褶皺不說,腰背也不挺直了,可看看人家,瘦是瘦了些,但一看就是筋骨強健,滿面春風,仙人一般。真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啊。村長搖搖頭,嘆息一聲,回去了。
時間忽忽又過了半個來月,這天石家迎來了幾匹快馬和兩輛馬車。
楚溆和張蒼、陳天保押送著給石初櫻的真金白銀送到了望云村。李棟跑進來送信時,石初櫻正和無名道長閑談。石初櫻緊忙起身迎了出去。
石家的院子是用生長的綠竹編成的籬笆墻,大門也是柴扉,整個院子敞闊的很。院子里和籬笆前后都種上了石初櫻特特引下來的綠植,并淋了些猛虎的尿液,不但可避蚊蟲,山上的野獸也輕易不過來騷擾。
石初櫻招呼李三,直接引了馬車駛進了大門。她自己則站在那,左顧右盼地看著。
楚溆一進門就朝她咧著嘴笑,露出一口白牙。石初櫻白了他一眼,傻笑啥!
石初櫻這里沒什么多余的人手,楚溆幾個只好自己動手,連抬帶搬把幾個死沉的箱子運進了石初櫻的庫房。
眼見此時還不到中午,李三家的只好張羅去準備飯食,原來給自家準備的飯這下顯然是不夠了。
這時候,后面一輛馬車上下來一個穿著體面的婆子,頭頂上戴著一朵象征性的大花,這是個媒婆了。
那媒婆自己下了車,唉喲一聲,連連扶腰,看見石初櫻又甩著帕子,上下好一通打量。進而捂著嘴笑道:“這就是石姑娘吧?真真是個天仙一樣的人兒。”
看石初櫻挑眉,她又連忙說道:“大娘我姓郝,你叫我一聲郝大娘沒錯。你家長輩可在?”提起再沒有直接跟姑娘家說話的。
石初櫻行了禮,招呼道:“郝大娘屋里坐。喝口茶,歇歇腳。”
那郝大娘扭了扭腰,“別提了,這連日趕路,真把老婆子我給累得喲。”從京城到建州坐馬車也走了四五天,只歇了一天,又被楚溆催著趕了三天的路到了這村子里。雖然中途也常打尖住店,但人在旅途哪能舒服得了。
第17章 第十六章 官媒初探兩家意
金銀數目核對無誤,石初櫻簽字畫押,楚溆幾個算是辦完了公差。這伙人遠道而來,石家少不得安置一番。好在提前打過招呼,李三家的叫了兩個村里的婦人幫把手,很快整治了兩桌席面在正廳里招待來客。
無名道長跟楚溆等人一桌,石初櫻和郝大娘一桌,雖然是兩桌,卻也在同一個屋子里,鄉下人家沒得豎什么屏風之類的講究。原本石初櫻覺得一桌子吃就成了,還是無名道長要分開兩桌。
另外李三則在偏房里招待趕車的車把式。
石初櫻讓李三家的抱了一壇子云谷酒,酒壇子一開,頓時滿室生香,男人們都不由深吸一口氣。暗道:好酒!
有酒有肉男人之間的話就多了起來。無名道長一反平日里清淡的模樣,面帶微笑,和藹可親,加上頻頻勸杯,很快,在座的幾個男人都喝得酒酣耳熱起來。
這酒太過甘醇,又綿柔適口,由不得人不貪杯。楚溆深知自己今天的表現有多重要,所以勉強保持著清醒。
石初櫻陪著媒婆郝大娘也稍微飲了兩杯,便支楞著耳朵一門心思的聽男人那桌上的談話。就聽她師傅問:“……楚公子是京城人士?”
楚溆答一聲:“確實如此,老人家只管叫小子一聲‘承智’便可。”
“啊,那老朽便不客氣了。承智家中可還有什么人?家中做什么營生?”
“家中上有祖父,承智年少時父母已經去世,如今還有一個哥哥,幾個伯父、叔父,俱都分家另過了。承智現下領著三等侍衛的差事。”涉及到差事上的事他倒不好多說什么了。
“哦……如今世人常說,父母在不分家,承智家里倒是分的早啊!”無名道長捋著胡子略一沉吟,笑瞇瞇說道。
楚溆不由苦笑一聲,該來到總是要來。
他頂著宗室的名頭,別人都高看一眼,只有自己知道,除了名頭哪里還有什么可讓人羨慕的?說是爵位,不過是個空架子,要不是他自己謀了個三等侍衛,光靠爵位,去了各種應酬,在京城怕是連飯也吃不飽。
不管心中如何作想,口中卻只好答道:“承智家中算是宗室微末旁支,按規定,男子年及冠者,必分府另過。
承智如今雖未成親,在京中也有一處小宅子,一家人住勉強夠用。只祖父年紀大了,常常不放心承智一個人在外過日子,眼下倒是常陪著祖父。”
無名道長垂下眼皮,越發捋著胡子不言語,直到石初櫻覺得師傅快要把胡子都捋斷了的時候,無名道長才又道:“……嗯,你是個孝順的。承智年紀不小,怎么家里沒有與你定過親事?”
“撲哧”一聲,喝得滿臉緋紅的張蒼好歹還有些清醒,此時忍不住笑了出來,“咳咳。老丈你不知道,我這楚哥啊,那可是個難得的人才。
他從小愛舞槍弄棒的,楚伯父在世的時候,給他從山上請了個師傅,讓他習武。結果練了幾年后才發現,原來這師傅教的是童子功法。可這練都練了,想換也沒那么容易了不是。最后啊,楚伯父眼不見、心不煩,只好允了楚哥跟師傅上山學藝去了。
于是、我這哥哥只聞著肉香,至今還沒吃過肉吶。噗哈哈哈哈……”張蒼揭了楚溆的老底,和陳天保兩個笑得趴在桌案上,張蒼更是笑得直捶桌子。
無名道長抽了抽嘴角,睨了尷尬不已的楚溆一眼,道:“……練功要緊,但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成家立業也是時候了。”又瞟了一眼明顯支楞著耳朵的徒弟,暗自嘆一聲,女大不中留啊。
“承智如今家中哪位長輩主事?”意思你的親事你自己做不做得了主啊。
聽話聽音,楚溆哪有不明白的,當即道:“家中祖父尚在,自然由祖父做主,不過,承智的親事稟報家祖后,祖父十分欣喜,自當上報宗人府核準。”
他們這些宗室子弟的親事,不論地位高低,都必須經過宗人府核準,這是程序。不過,爵位低的,宗人府那有那閑工夫仔細研究,只要不是賤民,不是同姓同宗,親緣三代以外的,士農工商無不準許。
他這樣的宗室子弟娶個平民,上頭只會高興呢。
“承智做這個侍衛有幾年了?月俸如何啊?”
“咳!咳!”石初櫻猛咳了幾聲,心話,師傅您老人家這是要查對人家的戶貼么?要不要問祖上三代啊?還問收入,這樣真的好么?
當然要的啊!
想那聘書上,兩家人可不就得把祖上三代寫得清楚明白?
石初櫻還只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只知道有‘三書’,卻不知道‘三書’具體內容如何。要知道的話老早就感謝她爹送她走的時候讓她背的家譜了。
一頓話問下來,楚溆早就被驚醒了酒,哪還有一點醉意?!當真是出了一身酒汗啊。
被人相看果然是過大關啊。
是誰說相看就是喝喝茶,看看長相,然后隔著屏風看看小姐的繡鞋什么的……簡直胡扯!
他如今連每個月多少俸銀祿米,平常都有什么交際喜好,積蓄如何……都被查的底兒掉了好么。
楚溆不由摸摸袖袋,心里還琢磨著以后俸祿定是要上繳的了……這些小動作哪里逃得過無名道長的法眼,看著他差點樂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