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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在那個空間耗了多久她都忘了,房間里沒有任何顯示時間的東西。
她只是記得一些片段,地板上有很多劃痕,生生磨破了她的膝蓋,還有他身體壓住她汗涔涔后背的那種灼熱的感覺,到后來很久,她都記得很清楚。
……
兩人下樓時,所有人都留意到溫寒穿著程牧云的襯衫。
勉強塞在裙子里,雖然有些寬松,但還算能看。程牧云就簡單多了,一件登山服拉到頂,里邊什么都沒穿。
那四個跟著他們的人,終于有個開了口,在笑:“我們剛還在說,如果你們整夜呆在上邊,是否要有人送飯上去。可誰去送真是個讓人頭疼的問題,你看,比起坐在客廳小地毯上看無趣的印度歌舞,送飯這個活可真是令人愉快的美差。”
這是男人之間隱晦的調侃。
溫寒臉紅欲滴。
她看了眼墻上的鐘,還有二十個小時。
暖洋洋的下午,總不能只將光陰耗費在房間里。
他們離開小樓。
溫寒在巷子里,邊躲避滿是臟泥的小水坑,邊看著兩步前的男人。沒想到,程牧云對那個小禮品店還真感興趣,走上水泥臺階,對她伸出手,溫寒抓住他手指的一瞬,就被拽上去。
店內的白衣印度大叔有些無聊,在喝著奶茶,給禮品店角落里,有個頭發用木簪盤起來的女人,背對著他們在挑選明信片。“這上邊是鹿野苑嗎?”女人回頭,問印度大叔。
是她?
是尼泊爾那個小旅店的老板娘。
溫寒神情一怔,但顯然,很聰明地低下頭,將這片刻驚訝都掩蓋住。就在她身后,還跟著監視他們的男人,也倒背著手,在店里東看西瞅,佯裝成普通游客。
印度大叔笑了,嘀咕著笑,用英語問這個女人:“你是有多么的虔誠,竟然在這里住了半個月,我這店里的東西都快被你買遍了。”
老板娘笑了聲:“我就要離開這里了,很快,也許就是今晚。”
印度大叔奇怪:“回尼泊爾嗎?”
“不,不,”老板娘低頭笑,在抬頭的一瞬望向在端詳著木雕的程牧云,“我已經在那里住煩了,準備換個國家住。畢竟……尼泊爾對我來說已經沒了吸引力。”
印度大叔開始曖昧而又熱情地獻殷勤,想要挽留這個每日在自己店里買東西的、來自尼泊爾的女游客。老板娘含笑躲避著對方言語里的挑逗,最后挑了一疊明信片,全是印度有名佛教圣地的明信片,推門離去。門口的風鈴,被再次撞上的門震動,發出悅耳的聲音。
溫寒也拿起她買的那疊明信片,翻看著,毫無特別之處。
她開始漫無目的地猜想。
不知道那個女人買這疊明信片,是因為她本身就信佛,還是因為追隨程牧云的信仰。溫寒還記得那晚在水煙和曖昧的喧鬧中,這個老板娘就曾說過:程牧云之所以還俗,是因為這凡塵的女人都舍不得他。
所以,那個女人守在這里這么多天,只是想和程牧云做個告別。
溫寒想到這里,控制不住地瞥了眼程牧云。
程牧云正在手指間隨便晃動著一串銅鈴。他在等溫寒挑選紀念品,可發現溫寒看自己,于是走過來,翻了翻她手里那疊東西。很快,他抽出一張鈔票,遞給印度大叔:“就買這個明信片,我太太很喜歡,雖然我并不覺得它們有任何特色。”
作者有話要說: 很好,終于改到滿意了。
☆、第四十章 夢與寐中人(3)
跟著他們的人湊過來,說是好奇,想看看他們買的明信片。
這是種“禮貌”的說法,他們這四個人都很尊重程牧云這個曾經的英雄,在任何例行公事的檢查前,都會有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溫寒卻很介意,遞給那個人后,冷漠地盯著對方,直到那個男人訕訕地把明信片還給自己:“抱歉,這些明信片上的小故事很吸引人,看得久了些。”對方隨便找了個借口。
“是嗎?”溫寒翻看手里的明信片:“你也信佛?”
對方成功被這個莫斯科姑娘噎住。
溫寒把一疊被弄得混亂的明信片理好,第一張恰好就是鹿野苑的全景。她抬高手臂,背對著陽光,想要看清上邊的圖案。
是日光下的佛塔,孤零零立在開闊的草地上,不遠處就有參天的菩提樹。
翻過來,竟還真像那個男人說的,背面有一小段英文的故事,關于鹿野苑和佛教的聯系。
“這里是印度佛教四大圣地之一,佛陀悟道后,第一次在這里講述苦海無邊,善惡因果,人生輪回,收到最初五位弟子僧人,”程牧云輕輕翻譯,“從此,佛、法、僧都具備,印度佛教由此開始。”
“其實……”溫寒抬眼看他,“我也想知道,這明信片有沒有什么特別?除了上邊的景物?你拿它們有什么用?”
“完全是因為你喜歡,我才買下來,”程牧云慢悠悠地笑著,搖頭:“沒有任何特別。哦對,要說有什么特別,我記得,中國那個叫玄奘的和尚就是在鹿野苑取走了經書。”
“你明知道我問得不是佛教典故。”她認真看他。
程牧云聳肩,笑了:“看來,我在你心里的信用度已經降到最低了。”
溫寒看他一臉坦然,又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難道,那個老板娘真是來和你告別的?”
“算是,也不算是。”
他們兩個的對話都很小心謹慎。他和溫寒說話時,也始終保持著十分親密的姿勢,嘴唇和她的耳骨時不時發生觸碰,倒像是在說著什么誘人的情話。
“你一定在騙我,”有什么在心底呼之欲出,她抓不到頭緒,但是還是嘟囔,“回來瓦納納西……也不是單純為了和我在一起?”
她藍黑色的瞳孔里都是各種猜想。
兩頭“圣牛”從她身邊經過,倏然梗著脖子叫喚了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