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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女人將沒有任何被褥的床迅速鋪好。
程牧云彎腰,將懷中抱了十幾個小時的女孩放下來,在拿開蓋在溫寒身上的衣服時,中年女人聲音停住了,她發現溫寒在高燒,還在粗重地喘著氣。
“她需要一個醫生,會不會是肺炎?她看起來很累,”女人皺著眉,終于有機會認真看到溫寒的臉,也勉強認出她是一個很年輕的女孩子,“可我們這里沒有這種醫生……”
“沒關系,我可以,麻煩給我們準備洗澡的熱水,”程牧云說完,為了讓這個熱心的女主人不太懷疑,將隨身攜帶的急救包拿出來。
女主人看著那些專業的針和消炎藥,相信了他的話。
很快,就有熱水送到了房間。
這里雖然是臨時的小旅店,洗手間卻很簡陋,用來洗澡的只有木桶,和舀水的勺子。程牧云將溫寒的衣服都脫掉,自己換上干凈的當地人穿得長褲,坐在地板上,抱著她,給她小心沖洗著身體。
溫熱的水,沿著她的身體,流到地板上,浸透他的長褲。
溫寒慢慢醒過來。
雙腿無意識地,微微扭轉著。
她在發著燒,無法清晰辨別出自己是在夢里,還是在殘酷的現實中。耳邊隱約都是隔著木板的交談聲,是聽不懂的語言……
“不要動,”他低聲說著,隨手拿起地板上半瓶洗發液,倒在她的頭發上,又舀了一勺熱水,慢慢用手指揉搓著她的長發,“讓我給你洗干凈身體?!?
她聽到這個聲音,從半夢半醒中清醒過來。
安眠的藥物,讓她耗去了所有力氣,喉嚨艱難地吞咽了下:“我們在哪兒……”
“在住的地方。”程牧云掌心里都是揉搓出來的白色泡沫。
他難得如此心平氣和,甚至可以說是刻意溫和地和她說話。
溫寒感覺有熱水,開始慢慢沖洗自己的頭發,然后是毛巾擦拭,從頭發到臉,最后是身體。直到他扔下毛巾,從地板上站起來,光著腳將她抱上床,她未著寸縷,身上有幾處明顯的淤青。
他為她裹緊被子,鎖上了門和窗,順便壓低聲音告訴她:“不要試圖逃走,這里很偏僻,他們都聽不懂英文,你根本不可能和任何交流。而且,你已經試著逃走很多次了,都沒成功,對嗎?”
她感覺到他說得不是假話,在他轉身時,下意識伸出手,抓住他的衣服:“你去哪兒,什么時候回來?”
沒有得到任何答案,他走得毫不留戀。
甚至連遮體的衣服都沒給她留下來。
夜晚女主人拿來一盞油燈,讓整個房間充滿了厚重而油膩的味道,她嘗試著用英文溝通,果然發現沒人聽得懂。
甚至不知道程牧云臨走前交待了什么,女主人顯得有些躲避她,只給她留下了一杯用來吃藥的水。
溫寒聽到門被再次鎖上的時候,失望和恐懼一瞬間又蒙上了心頭,她一把將桌上的藥瓶扔到地板上,趴在床上,忍不住哭起來。
這里明明不隔音,可是不管她哭得多歇斯底里,這家的主人都沒有任何反應。
哭到累了,她又開始難受起來,只能又從床上爬下來,用一種小動物的姿勢,在地板上無助地找尋被自己扔掉的藥片。
就著水吞下藥,她又回到床上,仰面躺著去看木屋頂上的黑色污漬。
在二十幾天前,她還是個游客。
現在,她卻像個被人禁錮的女人,不知道面前這個男人想做什么,要帶自己去哪兒,甚至什么時候會死,她也不清楚。他會不會像那些新聞里描述的一樣,或者真像他在最初那個小旅館里說的一樣就是個走私販?
或者,他會將自己當作□□一樣賣出去?
或者,是人體器官買賣……
這些胡亂的猜想,在止痛藥起作用的同時,也讓她陷入了沉睡。
程牧云深夜帶了新藥回來,推開門,就看到油燈的細小火苗在墻上拉出來的黑色影子,一動不動地,像是床上的她。他走過去,俯身去摸她的脈搏,很平穩,是睡著了,眼睛卻是腫著的,哭過。
他看到她被輕薄的被子半遮住的身體,將身子俯得更深了些,鼻尖碰到了她的臉頰,溫熱,柔軟,因為多日奔波而有些粗糙的皮膚,在這一刻竟讓他難以自持。
可憐的小女人。
他竟然感覺了內疚。很陌生的心理活動。
他掏出個小塑料袋,用酒精棉擦拭她的臂彎內側,將剛剛買來的消炎藥打入她的身體。
然后,悄無聲息地脫掉臟破的外衣,側身上床,將她撈到懷里。
☆、第十九章 密不透的光(2)
“你知道‘命’是什么嗎?”身邊的人自言自語,坐在破敗小神廟內的石階上,“就是“人一叩”,當你終于意識到你抗爭不過它的時候,自然就會……心甘情愿叩首信服。”
“哦?是嗎?!背棠猎埔浑p眼睛里跳躍得都是他那種獨特的笑,不屑一顧,這么說也不太確切,應該是永遠都在以旁觀的姿態審視你。
孟良川挑眉,嘆了嘆:“我這是在為我國的首相感慨?!?
國王又擅自解散內閣了。
這幾年的習慣,這不,又來了。
加德滿都的電話和網絡通信全部被切斷,更別說小地方。聯合國、印度、英國、美國又開始對尼泊爾的國王陛下提出批評了。
“反正,我們的國王認為,外國政府不會真施壓?!?
“真是個任性的人?!背棠猎茖δ岵礌栒蓻]什么太多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