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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人子女者,自然以孝為先,爸被陷害、雙規,你擔心是很正常的事情……”男子淡淡一笑,“可是你也太小爸了,爸在官場上打滾了這么多年……”神色變得鄭重起來,“爸的手段,自不是我們能夠揣測的……”
“義初……”女子纖弱柔嫩的雙手撫按在弦上,琴聲驀止,秋水般的眸子望著男子,“你真的能聽出我的心聲么?”
“你是在恨自己的無能為力么?”男子微微搖頭,“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做好你自己,便是幫到了爸……你要知道,那里是湘西……”
“……”女子想了想,十指再動,悠悠琴聲傳播開去,卻是比剛才更多了一分煩亂,“也許你說的是對的……”
這女子,便是秦建國的長女,秦少君,一身箏藝出神入化,不過為了追求更高的音樂境界,卻是改彈古琴,目前于復旦大學讀政經博士,男子便是她的愛人,復旦大學古博士生,古義初,兩人是從大一的時候結識,并且相戀多年,結婚證早就領了,但是卻一直沒有舉行婚禮,兩人本打算在明年正月把婚禮辦了,可是偏偏秦建國出了這么個事兒,兩口子才急急忙忙的趕回湘西,誰知路上又被大雪阻住了。
“哥,我回來了……”屋中琴聲悠悠,一個身高在一米九以上的雄壯男子掀開門簾,彎著腰鉆了進來,半個屁股側坐到炕上,端起茶壺,對著壺嘴兒猛灌了一口茶水。
這個雄壯男子名叫朱一峰,是古義初的鐵哥們兒,兼室友,目前在復旦大學讀金融博士,本身還是校武術協會的副會長,精通八極拳,這次古義初、秦少君兩口子回湘西,他是死皮賴臉非要跟來的,道兒太遠,他就自薦當保鏢了。
“怎么樣了?發生了一些什么事情?”古義初將《孟子》放下,抬眼問道。
“我要說202世界末日,你信么?”朱一峰放下茶壺,撇了撇嘴,說道。
“怎么說?”古義初眉頭一皺,問道。
秦小君的纖指停了下來,琴聲驀止,抬眸望向朱一峰,目光中帶著一絲詢問。
“前兩天,那幾個調戲嫂子的小流氓,不是讓我打斷腿了么?可是今兒個就活蹦亂跳了……”朱一峰瞪著一雙銅鈴大眼,“而且,剛才有幾個乘務人員想去火車那里情況,結果……你猜怎么著……”臉上一副挺拿捏的欠揍表情,吊胃口、賣關子這六個大字兒,就差寫在臉上了。
“我怎么猜得到……”古義初不茍言笑,雖然也想知道那幾個乘務人員到底怎么樣了,但是面上卻是云淡風輕,不急不怒,沉穩的很。
“……”朱一峰著古義初的表情,有些郁悶的咧了咧嘴,“你就不會表現出一副好奇的樣子,滿足一下我的虛榮心么?”
“噗哧……”著朱一峰郁悶的樣子,秦小君忍不住噗哧一笑。
“因為我知道,我就是不問,你也會忍不住說出來的,你的肚子里,從來就放不下秘密……”古義初淡淡一笑,說道。
“算你狠……”朱一峰向古義初豎了根大拇指,“聽說,是三個人一起去的,可是結果卻回來了一個,而且身上都是血,大伙兒一問才知道,原來他們走在半道兒上,兩邊兒忽然伸出幾根兒樹藤,那兩個人,直接就被樹藤給拖進了林子里,剩下這個,因為走在最后面兒,只是被樹藤上的尖刺刺了兩下,然后逃了回來……”
古義初和秦小君一時間都沒有說話,似在消化從朱一峰敘述中所得到的信息,但是神色卻鄭重了起來。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下則為河岳,上則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蒼冥……”古義初不知怎么,口中卻是吟出了文天祥的《正氣歌》。
“哇塞,老大你好氣度哦,這個時候了,還有心思吟詩……”朱一峰面上故作驚奇,語調頗為夸張。
“任這世界奇詭變幻……”古義初望了朱一峰一眼,“可是卻撼不動我胸中的浩然正氣……我們一起去一吧,那兩個乘務人員,活要見人,死要見尸……”說著,下炕穿鞋。
“我說,你不是吧?”朱一峰著穿好鞋子的古義初,感覺有些牙疼,“今天這個事兒這么詭異,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書生,跟著去湊什么熱鬧呀?你不會真養出浩然正氣了吧?”說著,還懷疑的在古義初的胸口上摸了摸。
“啪……”
古義初一巴掌拍掉了朱一峰的手,淡淡道:“雖然頗有魏晉之風,但我古義初不喜歡這調調……”說著,背著雙手,走了出去。
“咯咯……”秦少君掩口輕笑,也穿了鞋子下炕,然后背上瑤琴,追了出去。
“……”愣怔了半晌,朱一峰反應了過來,急忙追了出去,“我告訴你啊,古義初,哥們兒的性取向非常正常,你不要給我身上潑污水……”
三人出了院子,在朱一峰的指帶領下,向著那個逃回來的乘務人員那里走去,其實,也不用朱一峰帶領,因為老遠的便聽到一陣喧鬧的哭聲,順著哭聲就能找過去。
“好像是女人和孩子的哭聲……”秦少君側耳細聽,眉頭微蹙,說道。
“男人就算再害怕,也不好意思哭呀……”朱一峰撇了撇嘴,說道。
“你不起女人?”秦少君語氣很平淡,但是聽在朱一峰耳中,卻讓他感覺有股涼風吹過脖頸。
“不是,我是說孩子……”朱一峰連忙說道。
“做對子,一般都是陰和陽,天和地,男跟女……”古義初走在前面,頭也不回,淡淡的說道。
“大哥,你夠狠……”朱一峰立刻哭喪了臉,向著古義初的背影直豎大拇指。
“哼哼……”秦少君望了一眼朱一峰,冷冷一笑,緊走兩步,跟上了古義初,和他并肩行走。
“啊……我錯了……”朱一峰痛苦的呻吟一聲,蔫頭耷拉腦的跟在兩人身后,亦步亦趨。
走過一段山路,轉過一個彎兒,哭聲瞬間就放大了,三人去,只見村委會的門前廣場上,已經聚集了一大堆人,粗略一數,人數絕對不會少于一千,哭聲就是從這里傳出的。
“讓一下,請讓一下……”古義初牽著秦少君的手,擠了進去。
因為乘務人員遇襲的事兒,大家心中恐慌,心情本就不佳,遇到這樣兩個往里面兒擠的,正要趁機宣泄一下情緒,可是見這兩人氣度都是相當不俗,硬生生的就把氣咽了回去……當然了,兩人身后那個粗壯大漢,也是大家這么容易諒解兩人的原因之一。
三人走到村委會門前,迎面正碰上了八個青年,這八個青年,正是朱一峰口中,那幾個調戲秦少君的小流氓。
“呦嗬?”為首的一個小流氓到三人,眼中閃過一絲瘋狂,晃悠著肩膀擋住了三人的路,“這可真是冤家路窄呀……”
他的幾個小弟也都眼含著恨意,分散開來,隱隱將三人圍住,這三天,對這八個小流氓來說,感觸最大,他們的斷腿只用了三天就完全好了,這讓他們更清晰的感覺到了這個世界的變化,在他們來,那股熱量,已經化為了他們的內功,他們現在,已經是武林高手了。
“怎么?”古義初神色淡然,望著為首的小流氓,“小朋友,你想干什么?”
“我去你媽的小朋友……”為首的小流氓嘴一咧,揮著拳頭就向著古義初的臉打去。
拳頭速度很快,可是朱一峰的手,比他的拳頭更快,在他的拳頭距離古義初的臉頰只有十公分的時候,朱一峰的手卻是直接將他的拳頭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