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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未聽見聲音，他正要吼一句，驀地一道女聲嚇了他一大跳。

“你好，我能問你一些問題嗎？”

熒幕依舊一片黑，白井瞇了瞇眼，“你是哪位？宋足呢？”

“他不在。”女聲十分清和溫柔，似一潭溫水在心間流淌，“我們上次見過，我是他女朋友。”

他這才想起來，壓下心底的驚訝。

他不確定剛剛的自言自語她聽見了多少，但他更偏向從開啟了熒幕前她已經在場。

恐怕早早就在這里等他了。

默了半響，他開口：“你想問什么？”

“你剛剛說出來…是從哪里出來？”單煙嵐從柱子后走出，一眨不眨地盯著白井的臉，開門見山，“你的意思是離開這個學校，還是踏出這個框架外到另一個世界？”

她跟隨著自己的直覺，在別人眼里像是瘋子一般的發言，她有預感白井會明白。

果然，面前的男人表情閃過一絲變化，極其的不可察，卻還是讓她捕捉到，她壓下內心的激動，決定進一步引誘他說出什么來，“其實……宋足告訴了我一些事情。”

對方沒有反應，緊盯著一片黑暗的熒幕，極為犀利，單煙嵐感覺渾身仿佛被禁錮，意外這個人的敏銳度，頭皮有些發麻，“我的家庭出了一些問題，記憶和父母的有偏差，并且他們閉口不談之前的經歷，所有記憶是從進入山青高中后才開始的，除此之外，所有戲劇性的事情也只在這個學校出現。”她語氣緩慢，聽起來很平靜，“這只是我先前的懷疑，后來是宋足點醒了我，他說…他手上的閃光是和你通訊的信號。”

她緊盯著白井的臉，試圖尋找蛛絲馬跡。

后半句她并沒有實質性的證據，只能賭，賭自己的直覺沒錯。

這位白井并不比宋足好對付，一個圈子的人，稍微露出點馬腳就會輕易被對方拿捏住，她后背不禁冒了一絲冷汗。

上次在宋足家，她稍稍提了一點自己的猜疑，就被宋足敏銳地察覺，那怪異的眼神單煙嵐看不明白，但正常人不會是那種反應。

當初自己被他那副模樣感到一絲退縮，但沉靜下來思考后，發現一味的逃避不是個好決策。

“你們都提起過「玩」這個字，我想知道這是在玩什么。”

許久未說話的白井終于開口，意味不明，“你為什么不直接問他？”

單煙嵐抿了抿唇，密封的空間寂靜無比，半響，她說：“我的猜測都是一點一點湊起來的，只不過先來了這里而已。”

林茉莉身上閃過的那屬于電腦游戲里才會出現的卡頓電流，并且像是復制粘貼新角色一般出現在現實中，有一個荒謬的想法從腦海中由然而出。

她微啟唇，聲音清晰，“你們在玩什么游戲？”

整個現實世界框進她的腦海中，學校，家，馬路，種種自己熟悉的道路建筑在大腦中縮小，慢慢的，模糊的，一根線將這個世界包裹住，細微光出現在線的外圍，隨即更具象更龐大的物體出現，小小的A市如同畫中畫一般，被一個更大的環境包圍起來。

她知道現實中有VR這種東西，雖然沒玩過，但也知道這是一種沉浸式的游戲體驗。

即使身體不處于游戲中，但精神上的包裹感和實感可以讓玩家感受游戲的奧秘。

等同于真的在其中一樣。

她不清楚目前的技術是否比這更高級，但林茉莉這個人的存在已經夠荒唐，目前的現實做不到，那么在更大的世界有沒有可能做到呢？

白井的反應也很詭異，不管說什么，他都不該沉默。

“你……”男人的聲音在寂靜的空間顯得突兀，他驀地笑了一聲，“比起那些小孩，真正可怕的原來是你啊。”

單煙嵐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他遲疑了一下，巨大熒幕上映射著一張俊秀的臉，他勾起一抹笑，“我的意思是，難怪宋足會看上你，也就只有他那種變態才會喜歡了。”

聽起來不像是什么好話，她也沒生氣，靜靜地看著他。

“好了，小妹妹，原諒我不能多說。”他拍掌，清脆的一聲，“你這情況有點復雜，我沒法擅自做主，你既然是他女朋友，有事還是問他比較好哦。”

看來就是不打算說了，單煙嵐蹙眉，正欲開口，被他笑著打斷，“你叫煙嵐是吧，我記住你了，放心，宋足能讓你在他身邊自然是不會讓你有事的，你就乖乖陪他玩吧。”

“等等，你還沒說是玩什——”

滋啦一聲，熒幕漆黑一片。

身處一片黑暗環境中的男人面無表情的盯著屏幕，拿起手機撥出了個電話，“查查她的數據，有任何異樣馬上報告給我。”

空氣再次恢復了沉靜，只有單煙嵐輕微的呼吸聲，她深吸一口氣，重重的呼出來。

不過，事情總算有了眉目。

白井最后一句話里其實給了答案，他們確實是在玩什么游戲。

具體是什么她不清楚，也不敢斷定真的有世界外的另一個世界的存在，只能保持著懷疑，仔細看看這個不知是虛是實的“現實”。

盡管哥哥弟弟的影子很模糊，但她驚喜的發現，有一絲雛形隱隱顯現。

這是個很大的進展，說明他們不是憑空想象的。

她從未懷疑過他們的存在，反倒愈加懷疑目前的家庭狀況，這是一種很主觀很莫名的感受。

虛虛實實相互纏繞，她開始清晰起來。

此外，學校里的人仿佛不計后果一般，惡意彌漫，正如同媽媽以前所說，人有陰暗面，教育就是束縛自己，成為社會中的“好人”。

但這些人完全反過來，以散發陰暗面來發展整個游戲的“故事線”，也就是在山青高中的種種戲劇性故事。

這會是游戲的主題嗎？

一路渾渾噩噩走出校園，她回了家。

那么宋足，在里面擔當什么角色？

他有能耐制造出一系列離譜的東西，看樣子身邊不乏有白井的幫助，這兩個人是以什么角色存在于這場游戲中？

創造者？玩家？系統？

單煙嵐隨意洗了澡，躺在床上，一言不發地看著天花板。

“煙嵐，睡了嗎？”媽媽敲了敲門。

她坐起來，讓媽媽進來。

媽媽笑著親了親她的額頭，“周六早上我要去一趟律所，下午來接你，我已經約好了美容師和造型師，到時候我們煙嵐就是最美的女孩子。”

單煙嵐抱住她的腰，無奈道：“媽媽，這是別人的生日宴。”

“我知道，那我們女兒也要是最漂亮的。”

母女倆懷抱在一起，單煙嵐下巴擱在她肩上，鼻尖充斥著媽媽身上的淡香，很好聞，卻詭異的感到陌生。

她撫摸媽媽的背，緩緩閉上眼睛，“媽媽，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