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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表哥送來的羊肉湯熱熱端過來吧。紅裳,你細心,看著他們點,別被偷懶熬糊了。”楚言枝一邊朝外說一邊讓狼奴收拾干凈時刻準備從窗子那離開。
紅裳笑了:“哪有熬糊湯的?!?
“我只信你嘛。再給我蒸碗燉蛋來, 上面要鋪一層蟹黃, 別弄得太油,你知道我愛吃什么樣的,同他們交代交代。”
“好, 奴婢一會兒再過來?!?
門外腳步聲漸遠,楚言枝正欲催狼奴, 屋里已沒了他的身影,窗子倒開了小半邊在透氣。
楚言枝想著方才狼奴的話……這實在很荒謬。觸犯皇權天顏,她不一定會死, 但身邊人一定會受責難,娘親和年嬤嬤還得在長春宮住一輩子呢,她身邊大大小小服侍的宮婢太監也絕難逃厄運。
再不甘心,這想法也絕不能有。
楚言枝先把香籠里的荃蕪香點上, 再在妝臺前梳攏頭發, 又撲了些香粉遮掩身上的氣息。
一個半刻鐘后紅裳領著宮婢端晚膳進來了, 一同來的還有已穿戴整齊收拾利落的狼奴。
“殿下今日睡了一下午嗎?”
“是呀, 殿下做噩夢了,怕得一直沒敢開門,這會兒餓了才終于準我們進來了。”見紅裳在安排布菜,繡杏一邊撩簾進去扶楚言枝披上衣服用膳,一邊回狼奴道。
楚言枝拾筷箸抬眸,狼奴臉上漾著頗有意味的笑,似關切似緊張地問:“殿下做什么噩夢了?怎么眼睛腫,嘴唇也腫?!?
他還有臉問……楚言枝吃了口飯便放下筷子,持匙舀那碗蟹黃蛋羹慢慢吃著,不理會他。
狼奴悠悠走到她身側,拿一只空盤子放到面前給她剝蝦、剃魚刺。
楚言枝被他弄得渾身沒勁兒,確實很餓,看到他白凈修長的指翻動幾下就把蝦跟魚肉處理干凈了,腦海里卻出現了別的畫面。
他手過分靈巧了。
“夢到被狼咬,聽著十分嚇人?!崩C杏盛了碗銀魚湯遞去,又嘖聲問狼奴,“平白的怎會夢到狼呢?狼奴你最近是不是又惹殿下生氣了?”
狼奴把那盤擺置整齊的蝦仁和魚推到楚言枝面前,無辜道:“沒有啊,我好乖的,殿下夸了我不止一次。殿下,那狼咬得疼,還是咬得癢?是刺激,還是緊張?”
楚言枝手里的蛋羹已見底了,沒要繡杏盛的銀魚湯,讓紅裳把那盅羊肉湯掀開拿來。
白汽氤氳,羊肉的鮮香與湯中大料的濃重香氣在閣內散開,楚言枝嘗了嘗,確實不錯,一口氣喝了大半。
“小表哥送來的湯就是好喝呢?!背灾Σ敛良t潤的唇,看也不看狼奴遞來的東西一眼,“狼是最討厭的,會咬人吃人,最可惡。”
“殿下今日胃口不錯,想是下午哭累了吧。”狼奴把剩下那小半盅湯蓋緊放到桌面離楚言枝最遠的地方,將那盤子魚蝦往她面前推了又推,“是該好好補補,萬一再被狼咬了,別連求饒的話都喊不出來,只能一哽一哽地挨咬。”
聽他越說越放肆,楚言枝推走盤子:“誰要吃你臟手剝的東西?!?
“臟嗎?奴這雙手一直只伺候殿下,殿下哪里不干凈嗎?”狼奴抵了盤沿,沒讓她推動。
楚言枝仰起浮紅的臉瞪向他。
狼奴臉上的笑淡去了,眉頭皺著,眼神倒很哀怨。
“你還惹殿下??!狼奴,要是夜里殿下又夢到狼了,說不準第二天就把你趕走?!崩C杏拿筷尾敲在狼奴抵盤子的手上。
狼奴仍不松手,暗暗道:“殿下,奴剝得辛苦,好歹嘗一嘗,比湯好喝?!?
楚言枝不為所動,吃完碗里的飯后,直接起身對紅裳道:“飽了,水房水備好了嗎?我要沐浴?!?
“備下了,剛提了熱水進去。這么早沐浴,殿下一會兒就睡嗎?”
“睡,累死了。”
紅裳一邊讓蓮桃他們收拾碗筷,一邊和繡杏一起扶她出去,聞言笑道:“這也好,今天盡早睡下,明日便可早些起來,姚公子說明天風雨無阻,一定會來呢?!?
“他不怕路上結冰把他摔成狗嗎?”狼奴冷哼問。
紅裳皺眉瞥他:“口無遮攔。我看殿下真不能留你了?!?
“來好呀,有他在我必不會再被狼咬了?!背灾M了水房,留紅裳和繡杏在屏風等候,看也沒看狼奴一眼。
水房內水汽蒸騰,熏得人發困,楚言枝倚靠著浴桶褪衣衫,本還猶豫要不要讓紅裳她們進來服侍,看到身上各處令人不忍看的印子,氣得把衣服丟到了地上。
還笑話別人是狗,他才是狗!哪里都要咬,哪里都要揉搓,煩死了!
愛他?她才不要愛一只狗,做夢去吧他。
楚言枝在心里把狼奴罵了一遍又一遍,踩凳下水,水線一點一點覆蓋上來,楚言枝卻覺得腿腳越來越軟,眼皮子也打起架來,胳膊一松,腳面一滑,面朝前往里跌去。
“唔——”
水聲微亂,楚言枝面部還未觸水,水下卻伸來了兩條胳膊,不由分說地將她摟緊了,濕淋淋的吻頃刻迎來,將她的話音悉數堵了回去。
變故太突然,楚言枝還沒能把他推開,狼奴的手就已從她腰往下滑,用指際的繭千勾萬挑。
“水聲這么大,殿下跌進去了?”繡杏皺眉,“看殿下今天一直懶懶的樣子,一個人洗得了澡嗎?”
“不會吧……”紅裳才把那些空桶摞在一起,聞言立刻要進去。
“玩水而已,你們怎么什么都大驚小怪的?”楚言枝顫著腰腿,軟軟地靠在狼奴懷里趕緊朝外道。
“殿下玩性真是越來越大了……”繡杏偷笑,“每回洗澡不是哼歌就是玩水,還把花瓣撒得地上到處都是。不過這樣也好,比以前不是睡不著覺就是整日唉聲嘆氣要好多了?!?
紅裳止了腳步,想到今天姚公子的同殿下說話時的神情和語調,也笑道:“是啊,未來駙馬肯定會寵殿下寵得沒邊,殿下天天都能這么開心?!?
狼奴撫著楚言枝的臉,把指上沾黏的水澤一點一點全揩上去,見她淚意盈盈,還不得不把全部的重心都搭在他身上,眼底暗涌著的怨與火都愈發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