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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感到不妙,楚言枝忙把小腿也收回了水下,手臂則難抑地抵在桶壁上,艱難地控制著腰眼處帶動全身的抖顫。她仰面張張唇,帶了幾分哭腔:“別折騰我了呀?!?
紅裳沒想到自己才催了一句就把小殿下惹哭了,想到她近幾個月都沒今天這樣開心過,好不容易單獨泡個熱水澡還要被自己攪擾責怪,陡然愧疚起來,心疼地走上前,把她黏在臉上的濕發撥了撥:“奴婢只是擔心殿下,殿下想泡便多泡一會兒?!?
她探手在水面碰了碰,楚言枝緊咬住唇,鼻尖眼尾都忍紅了,幾乎是哭著道:“那你出去啊。”
紅裳試完水溫,擔憂道:“已有些涼了,奴婢再添幾瓢熱水。”
楚言枝忙搖頭,正欲坐起身,腰間一緊,腿也被扣住了,只好探了探脖子道:“不要添,再添我嫌燙。”
“好啦紅裳姐姐,殿下早長大了,你怎么還把她當小孩子對待?比年嬤嬤還要啰嗦了!”繡杏把花繩收好,把桌案搬到浴桶旁,從她手里提過木桶,踮腳放到桌案上,拍拍兩手,對楚言枝道:“殿下要是想添水了,可以自己夠著瓢往里撩,但是這水很燙,實在起不來不要逞強,奴婢幫您!”
“你呀,逮著機會偷懶吧!”紅裳點點繡杏的額頭。
楚言枝早已顧不得她們都在說些什么了,勉強緩了一些,才喘著氣吸吸鼻子無力地道:“我知道了,讓我一個人待一會兒吧?!?
紅裳見她這般,只得和繡杏一起出去了。
一離開她們的視線之外,楚言枝立刻撐著桶沿把自己往水面上掙了掙。
她幾乎要喘不上氣來了。
狼奴摟著她的腰,慢慢地從水下探出腦袋,整個人濕噠噠的,還用那雙黑亮的眼睛沖她眨眼,呼吸竟還平穩。
一時間分不清剛剛到底是誰在閉氣。
楚言枝想錘他,奈何渾身都軟綿綿地使不上勁兒,只能動手掐他微鼓的臉:“你,你騙我是不是?”
狼奴本就比一般男子要紅幾分的唇此刻更紅了,還覆著一層異于水流的晶潤。
狼奴往上要吻她,楚言枝偏過臉去,她抬臂推開:“不準親……好臟?!?
狼奴還未松開摟她腰肢的手臂,把她往自己懷里送:“殿下嫌棄奴,還是嫌棄自己?”
“我泡夠了,你把我抱出去?!辈煊X到他的意圖,楚言枝閃躲著眼神催促道。
狼奴不依,又抱了她好一會兒,再三央求沒得同意,才將她抱出來。
他自己還濕漉漉地淋著水,肩膀與發間都落著花瓣,卻還拿了長巾為她仔細地擦身。
楚言枝腿比洗之前更軟了,他一松手她就跟著往前歪,狼奴扶著她,故意不讓她在長凳上坐下,慢條斯理道:“殿下離不開小狼了,一旦離開,路也走不了?!?
楚言枝氣得想咬他,卻又無從下口,恨恨道:“還不是都怪你,就你一直折騰我。”
這種境地下都敢!前段時間還肯乖乖的,怎么從昨晚起就變了。
狼奴給她擦干身子,裹了頭發,勾來衣架上的干凈衣服,一件一件給她穿起來,每只結都打得十分漂亮,還幫她把衣襟袖擺都整理得沒一絲褶皺。
“好愛枝枝?!?
不管她什么表情,狼奴親在了她的臉頰上,分開時眼睛還黏黏地凝望著她,笑渦時隱時現。
“知道了,你不用一直強調?!背灾δ门磷佑昧Φ卦谀橆a上擦了下,看著他滿身的潮氣,“你怎么出去?”
狼奴把她用過的長巾拿了,擦了擦自己的臉,捋下了身上的花瓣,偏偏要在她臉上剛擦過的地方再親一口:“不是強調,是好想說,想說就忍不住,只想一直對殿下說?!?
楚言枝嫌他過分黏糊了,怕他身上的水弄濕自己的衣服,推推他要往外走:“我不管你了?!?
才一松開他的手臂,楚言枝腿一顫,忙要去扶身旁的東西,狼奴又握了她的手:“笨枝枝,離不了小狼了。你可怎么辦呀。”
“紅裳!”楚言枝氣得甩開他的手,沖外面喊道,“我洗好了!”
“誒!”
腳步聲一近,楚言枝的手被帶動著放置到了一旁的桌案上,她回頭一看,狼奴似已消失在了水房內,地面只余點點濕痕。
紅裳和繡杏即刻進來了,見她已換好了衣裳,連頭發也擦得差不多干了,一起扶著她走:“殿下剛剛還窩在浴桶里不肯出來,怎么這就把衣裳都換好了?”
繡杏撇撇嘴:“紅裳姐姐,我說什么來著?太啰嗦是會招人嫌的,你看,殿下連帶著我也不喜歡了,什么都不叫我們伺候。”
楚言枝眉眼間透著難掩的慵懶,像午后饜足的貓:“我自己弄了,叫你們歇歇還不好?”
“我們是做奴婢的,您是主子,不伺候您,還要我們干什么呢?”紅裳不理會繡杏的俏皮話,提醒楚言枝腳下的門檻,把她扶到內室的羅漢床上坐下了。
“奇怪,狼奴好幾天沒出來了吧?”繡杏給楚言枝倒了茶,往外邊張望了下,“我看誰的活都沒他的輕松,咱們就算躲懶,也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呢,不像他,想出宮就出宮,以前還打招呼,這回連招呼都沒。哎呀,人跟人的命呀!他月例銀子還是我們的十幾倍?!?
楚言枝品了口甜泡茶,覺得有些膩,讓繡杏再添水沖淡些:“這是變著法兒點我呢,嫌月例銀子低了?”
“這奴婢哪敢……”繡杏嘻嘻笑,“但要是殿下真心疼咱,提上那么一兩一厘的,奴婢肯定感恩戴德!”
楚言枝跟著笑:“等搬去公主府,你們的月例銀子都由我發放,屆時自會給你們漲漲,別在心里不平了。”
紅裳不甚在意什么月例銀子的事,還就著方才的話頭道:“狼奴不總在殿下面前晃悠我還放心呢,有時候跟殿下吵架,有時候又……”紅裳頓了頓,“反正等殿下嫁了人,就再用不著他了?!?
“是,他總氣我?!背灾ο氲絼偛潘坷锼麗阂獾淖脚膊挥砂櫫嗣?。
可打心里說,她好像不是特別抗拒這些,也樂得同他鬧一鬧。
過完及笄禮,禮部就要開始為楚言枝擇駙馬了,人選已經內定,剩下的就是走個流程。一個月后就要搬去公主府了,紅裳拿了庫房的賬冊,比對完后安排小太監收拾東西往宮外搬。
前后收拾半個月,基本都妥當了,公主府內早已按照楚言枝之前的想法布置好了。
公主府比長春宮還要大一點,屋室眾多,伺候的人也比東側殿要多,楚言枝拿著圖紙給宮婢和小太監們分了房,照舊把后院最大的那間主屋分給了狼奴。
狼奴就這半個月也不知道安分些,夜里隔三差五來找她,早上離開的時辰越來越晚。
有時候楚言枝裹著被子央他一起到后院去,狼奴卻貪她怕被發現時的緊張反應,非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