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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言枝想到他以往都喜歡把她的手整個裹住牽的,便把指尖從他的手里抽出來,轉(zhuǎn)而抓住了他的手,帶他往蘭心閣去。
到了蘭心閣,宮婢們收了傘進來要收拾,楚言枝站在珠簾前道:“你們陪我一天也累了,都去歇歇吧。繡杏你在外面守門。”
紅裳剛要說話,楚言枝對她道:“上回我跟娘親一起畫的花樣子忘記拿了來,你去給我重新描一幅來吧。”
紅裳知道她是特地要支開自己,不由蹙了眉,視線移向狼奴。
楚言枝卻直接問:“紅裳是不放心狼奴,還是不放心我呢?我和他談?wù)勑亩选!?
紅裳只得道:“那奴婢這就去,約莫三五刻鐘回來。”
宮婢們散去了,蘭心閣內(nèi)只余潺潺雨聲。
楚言枝坐回窗前,定定地看向始終垂著眸子不說話的狼奴:“你怎么了?”
“奴沒有怎么。”
楚言枝指了指底下那個錦杌:“坐呀。”
狼奴依言坐下了。
楚言枝繼續(xù)看著他,十幾日不見,他樣子沒變,可情緒神情變許多,不再那么熾烈地望著她了。換作平時,她一遣了人出去,他就已過來親她的臉了。
楚言枝稍稍探了探身:“狼奴,過來。”
狼奴眸光微動,抬起臉朝她湊近了些。
楚言枝擱下團扇,忽然伸手捧住了他的臉。幾乎是鼻尖對著鼻尖,她和他對視著,清晰地看到小奴隸黑眸中自己的倒影。他的呼吸一下子亂了,胡亂地撩在她的臉上。
楚言枝移目看他略微干澀的唇,那天晚上還濕紅濕紅的,怎么今天成了這樣子。總咬的嗎?
她俯身以唇碰了碰。
第77章
“奴最喜歡殿下了,永遠喜歡殿下。”
觸感很軟, 楚言枝指際摩挲著他耳畔細絨的碎發(fā),又親了親,他卻始終一動不動。
楚言枝望著他的眼睛, 他也望著她的眼睛。他黑蒙蒙的眸子漸被一層水汽覆蓋,小心翼翼地攥住了她的袖口。
“你怎么了?”
狼奴卻只喚了她一聲:“殿下……”
楚言枝在他臉頰那顆笑渦上親了親:“你傷心了?”
她一親來, 他呼吸就發(fā)顫,睫毛也克制不住地眨, 攥她袖口的手指緊了又松,松了又緊,好久才“嗯”了聲。
楚言枝垂眸,指腹在他泛紅的眼尾處抹了抹:“我當時心里亂, 越看到你心就越亂, 不知道怎么面對你。”
狼奴眸光微凝,仍說不出話似的望著她。窗外偶有攜濕帶霧的風(fēng)撩進來,惹動殿下臉龐的發(fā), 狼奴總覺得自己呼呼氣都能把她吹不見了。
他哪里會因為殿下那幾句話就傷心得躲著不見她呢?要他真是在為此傷心就好了,那此刻聽到殿下這樣剖心的解釋, 他一定會很高興。
可他傷心的不是這個,從來不是這個。
楚言枝糾結(jié)來糾結(jié)去,還是對小奴隸說不出道歉的話。她憑心道:“你也看到了, 他們不許我對你很親近,但那晚我們……”
“奴知道,殿下,奴都知道。”狼奴任她柔軟的指腹擦碰過他的眼尾或睫毛, 聲音輕輕的, “殿下是殿下啊, 殿下要和駙馬在一起。”
“……嗯。”
狼奴慢慢松開了她的袖口。
楚言枝卻傾身摟住了他的脖子, 在他渾身僵直時撫了撫他的后頸:“可我還沒有駙馬啊。狼奴,我對你也有欲。”
她想了想:“我以后都不趕你走了,不傷心了好不好?”
狼奴呼吸微屏,還是有眼淚不斷地打下來。他不知道該怎么對殿下講,他不想殿下有駙馬,不想她要除他以外的男孩子。可是他拿什么對殿下這樣說呢?
紅裳說的對,他只是一個卑賤的奴。一個什么都沒有,只能靠殿下養(yǎng)著的奴,怎么可以對她提要求。便是可以提……殿下身邊隨時都有可能會出現(xiàn)第二個人,而她并不會為著他放棄對方。提與不提,有什么分別。
楚言枝發(fā)覺他比方才更傷心了,抱著他問:“你不喜歡我了嗎?”
狼奴將兩臂極輕地搭上她的腰,鼻尖輕嗅著她的氣息,依賴地道:“奴最喜歡殿下了,永遠喜歡殿下。”
“你有心事瞞我。”楚言枝揉著他發(fā)紅的耳垂,看他頸上也漸漸浮紅,學(xué)著他之前的樣子,親著他耳下頸側(cè),“你在為什么難過?”
狼奴難抑渴望地喘息了下,迷惘地思索著回答:“難過殿下不喜歡奴。”
“笨狼奴,不喜歡就不會親你了。”
狼奴久未應(yīng)聲,感受到殿下給他帶來的似春雨潤葉般陌生的觸感,清醒地想,殿下對他的喜歡,只是對小狗那樣的喜歡而已。是寵物,是玩具,不是他自己。
可是作為奴,他又能奢求多少呢?
狼奴眸色定了定,有一個念頭躍上心尖。是寵物也好,玩具也罷,他都要做她身邊唯一的那個。紅裳不是怕他對殿下和她將來的駙馬不好嗎?那他就讓這世上所有人,都做不成殿下的駙馬。
對,讓所有人都做不成殿下的駙馬,只有他才能待在殿下的身邊。
狼奴環(huán)她腰的手臂漸漸收了力道,嗓音略悶地問:“殿下不怕奴對你欲望太重,將來把你教壞嗎?”
楚言枝這些天也一直在想這個。她倚在他肩膀上:“難道和小奴隸親了抱了就會變壞人嗎?我不會因為任何人變壞,我要是哪天輕易變壞了,是我原本就不好,只是暴露了本性而已。你說過的話,我也想過,我的欲不會害到別人,那便不是錯……狼奴,我確實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