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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奴確實又想殿下了。不過他不敢說,越說越不敢抬頭。他也怨自己,明明已經陪殿下一夜了,怎么還要想她?
好像也怨不得殿下待他不親近,他太黏她了,重華宮里沒有一個人會這么黏她。殿下自己也不會黏別人。
“那一會兒嬤嬤帶你去碧霞閣服侍殿下和美人。來,多吃點。”
早飯才吃到一半,小太監突然通報說外頭來了人,是錢公公遣人送了一副腰牌和別的零碎東西,說他今天就要出發去南直隸辦差了,恐怕幾個月都回不來。期間要是重華宮有什么事,可以用這只腰牌出行,也可以拿著去東廠或去司禮監找汪公公。
年嬤嬤接了腰牌,千恩萬謝后趕忙先去了碧霞閣,狼奴也跟了上來,只是里面還沒收拾好,他得在外面等著。
兩三刻鐘后,姚美人已從床上起來,坐到了炕座上,楚言枝這時也從翠云館來了,她今天穿了大紅撒花遍地金的裙子,眉心還點了一只紅花鈿,跑跑跳跳著過來,便像一團活潑的小火焰。
瞧見守在外面的狼奴,楚言枝招了下手:“進來吧。”
狼奴羞了一會兒才抬頭看她,擠在紅裳前面跟著進了碧霞閣。
“殿下……”狼奴試探著牽住楚言枝的袖子,沒看到她手背上留有什么印記后,才問她,“殿下睡得好嗎?”
楚言枝坐到了另一邊炕座上,看姚美人簪發。自能下床走動了,姚美人的氣色一日比一日好,不用涂口脂唇就紅得像三月桃花。楚言枝喜歡看這樣的娘親。
她隨口道:“好啊,娘親睡得好嗎?”
姚美人點頭,回頭嗔她一眼:“聽紅裳說你夜里又沒好好蓋被子,往后要是睡覺再不老實,就回來和娘親一同睡吧。”
楚言枝卻捧著臉笑道:“好呀。”
狼奴眼皮一抖,緊張地攥緊楚言枝的袖子:“不可以……”
楚言枝奇怪地看他:“為什么不可以?”
姚美人在她眉心點了一下:“狼奴都知道你大了,不好和娘親一起睡了呢。枝枝懂不懂得羞?”
楚言枝皺皺鼻子:“就想和娘親睡嘛,狼奴才不懂。”
話一出口,楚言枝立時有些后悔,她好像說錯話了。她先抬眼看姚美人,姚美人正細看著年嬤嬤遞過來的腰牌,似乎并未注意她方才說了什么。
楚言枝轉而看向狼奴,卻發現狼奴正紅著臉,兩只手擰著她的袖子編花似的轉著,都把她的袖子弄皺了。
楚言枝手不動了,垂眸狀似無意地問:“你難過了?”
她說狼奴不懂自己想和娘親一起睡的心思,恐怕是讓他想起自己被獵者提在眼前殺死的母狼了。
狼奴聽見她問話,眼睛眨得更厲害了。明明能感覺到殿下并不知道他夜里悄悄去看她的事,也不知道他說那句“不可以”,本意是不想殿下和美人睡一起后自己不能再在夜里偷偷去看她,但不知為何,狼奴就是心虛得臉上快著起火來了。
殿下說他不懂羞,他好像確實不怎么懂羞,夜里趁她睡著了去看她,還拿著她的手揉自己肚子……
不是第一次,也絕不會是最后一次。這一天才將將開始,他就已經期待天能快點再黑下來,自己再去單獨陪著殿下了。
楚言枝見他還低頭不說話,也開始擰手里的帕子。她糾結了一會兒,卻只是道:“別難過了,我不是故意的。”
她知道自己應該道歉才對,可是,他只是小奴隸,她對他做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無需道歉啊。
楚言枝不管他能不能聽得進去了,接過紅裳端來的粥舀了一口細細吹著。
狼奴拿木偶冰涼的身子貼了貼自己滾燙的臉,殷切地扯了扯楚言枝的袖角:“奴沒有難過,殿下,奴以后,以后會知羞的。”
楚言枝一時沒體會到他這話時什么意思,忽然聽見姚美人驚聲問了句:“去南直隸辦災情的外差?南直隸什么災情?”
年嬤嬤回憶道:“還真沒聽錢公公他們細說,那天在北鎮撫司,奴婢隱約聽到錢公公宣的旨還有辛指揮使的話,好像說是牽涉數十萬災民。哎,咱們久居深宮,外頭的消息,真是一點聽不見。”
姚美人覺得不對勁。數十萬災民,皇上同時派去了東廠和錦衣衛,這是大災情……
蘇州府隸屬南直隸,不知姚家會不會受牽連。想來也難以不受牽連,每次有災情,苦的都是最底下的百姓,她父親只是典吏之職,是百姓的父母官,這般災情之下,絕不會獨善其身。
姚美人立刻喚小福子進來:“去挑幾樣東西給錢公公送去,再好好打聽打聽,南直隸到底發生了何事,若有必要,若有必要……請他關注關注蘇州府的災情,蘇州府是南直隸富庶之地,年年繳稅都占南直隸大頭……快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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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他好喜歡殿下主動挨近的感覺。
姚美人探身望著窗外, 見小福子彎腰跑遠了,眸光微怔。
楚言枝晃晃她的胳膊:“娘親,怎么了?”
姚美人回神, 搖頭道:“沒事。昨兒陛下問你要禮物,枝枝想好要繡什么了嗎?”
楚言枝不太高興地收回手, 翻攪著碗里還有點燙的粥:“沒有。”
給皇奶奶繡昭君套的時候,她雖然學得艱難, 還總受傷,但心里高興,因為知道不管自己做成什么樣,皇奶奶都不會太嫌棄。現在被陛下本人要求著送禮物, 楚言枝都能想象出來他看到那凌亂的針腳后皺起的眉頭。
他不喜歡便不喜歡, 楚言枝還不樂意給他做。
“你父皇雖不必親自批閱奏折,平日卻也少不得動筆,如今天冷, 你不妨為他做副護腕或手套。皇后娘娘常年陪伴你皇奶奶禮佛,膝蓋受寒厲害, 你可以為她做套護膝。”
姚美人說著已拿紙描樣了,只是神思似乎不在這上頭,等楚言枝吃完早膳, 她已將繡樣剪下來放到了小筐里,望著自己那碗只動了一半的粥愣神。
小福子回來了,進來稟道:“美人,奴才已經盡快跑過去了, 可他們說錢公公幾個時辰前就走了, 沒法兒把話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