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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嬤嬤一直對他說,錢公公是好人,他得求錢公公帶他習武,將來進錦衣衛(wèi),保護殿下,給殿下找個好駙馬……
除了保護殿下幾個字,狼奴對這些話厭惡極了,一點都不愿意聽。他不相信錢公公會是好人,更不愿意將來給殿下找那個不知道為什么就可以和殿下同一窩睡覺的駙馬。
他要自己做駙馬。他想問問怎樣才可以做駙馬,但他知道,一旦問出口,嬤嬤定會生氣,還可能會對殿下告狀。殿下就更不會原諒他了。
他沒有騙殿下,他確實知錯了。但知錯是知錯,狼奴從不怕犯錯。他敢冒險,敢挑戰(zhàn),敢做殿下的駙馬。只是還不敢讓殿下知道。
狼奴靠近一步,一只手扒在欄桿上,仰頭問楚言枝:“殿下要跪他嗎?”
“當然不,他是奴才,我是殿下。”楚言枝道。
“那奴也不。奴只跪殿下,狼奴是殿下最要好的奴。”
年嬤嬤又笑又無奈:“狼奴還是不懂這重華宮外頭的規(guī)矩。”
楚言枝也不知道該怎么跟他解釋這些奇奇怪怪的規(guī)矩,被他這么看著,她有些不自在。
“算了,不跪就不跪。反正錢公公知道的,他是不懂事的狼奴。”楚言枝對他招了招手,“走吧。”
年嬤嬤端起木箱子、提起果盒子,等楚言枝走到前面了,跟到她身后。狼奴咬著小木偶,手一按欄桿,便不知怎么地翻過來了,嚇了她一跳。
年嬤嬤把果盒子遞給他:“奴奴,幫嬤嬤拿一拿。”
狼奴偏偏腦袋,兩只手接過了,打量這盒子。他一手捧著盒子,一手攥著小木偶,問年嬤嬤:“奴不懂事?”
年嬤嬤點頭:“是不懂事。”
狼奴眼睛一垂:“錢公公懂事?”
年嬤嬤忍笑:“錢公公比狼奴懂事。”
狼奴低著頭,把果盒子捏得緊緊的。
他抬頭望向走在前面的殿下,年嬤嬤走得實在太慢了,總是會與她間隔好大一步的距離。狼奴不管年嬤嬤了,他走到殿下側(cè)后方的位置,亦步亦趨地跟著。
楚言枝聽到狼奴總是比常人要重幾分的呼吸和顯得格外凌亂的步子,用余光瞥了瞥他。
狼奴的眼睛還盯著她的袖子瞧,想她那天晚上揉過自己的肚子……那天她真喜歡他。殿下今天終于又過來了,但不是為了看他的。
“殿下……”狼奴輕輕喚了她一聲。
楚言枝側(cè)眸,等他的下文。
狼奴緊張地摳果盒子,也緊張地抓小木偶,察覺到她的視線過來了,立時把眼睛垂下了,悶悶地問:“殿下,每天都來看奴好不好?”
楚言枝腳步慢了一些:“我不是每天都能來看你的。”
狼奴咬著下唇,不說話了。
他已知道殿下出門并不都是為了狩獵,自己就算會做飯也不能留住她。嬤嬤說,他要想永遠跟著她,就得會功夫。要想會功夫,就要去求錢公公……
“呀,差點給忘了。狼奴可不能穿這一身出門見人!”年嬤嬤腳步一停,驚呼道。
楚言枝轉(zhuǎn)過頭來,就聽見年嬤嬤對著狼奴嘆氣:“奴奴,跟嬤嬤回去把衣服換下來吧,不然殿下可不能帶你出門。”
狼奴揪住自己的衣領搖頭:“狼奴不換,這是殿下給奴的!”
“要被外人看見你穿了殿下的舊衣裳,你就完了!”年嬤嬤不管他說什么,放下木箱子,伸手拉他。
狼奴還要躲,楚言枝把他往年嬤嬤那里推:“聽嬤嬤的,換下來。”
楚言枝的手落在了他的腰眼上,狼奴身子輕抖了一下,手一軟,差點讓小木偶落了地。他被楚言枝推到了年嬤嬤那,又被年嬤嬤拉著往耳房去。
狼奴還有點茫然,回頭望向楚言枝。明明是被她推了一下,他不知為何卻紅了耳廓,眼睛里浮出一層淺淺的笑意。
殿下又愿意碰他了。
年嬤嬤見狼奴這呆呆的樣子,心里愁起來了。他要是以后還只聽殿下的話可怎么辦?別到了其他地方,被人嘲笑欺負。
楚言枝跟著走到耳房門口,在狼奴被年嬤嬤拉進去前,對他道:“反正這衣服送你了。你要是實在喜歡,回來再換上嘛。”
年嬤嬤應和道:“是呀,嬤嬤這兩天熬著眼睛給你做了件新的呢,奴奴乖,進去換上。”
狼奴揪著衣擺,把小木偶往衣服上蹭了又蹭,想它多沾一點這氣息。等年嬤嬤再度伸手要推他進屋,狼奴甩開她的手,不要她跟著進去:“……奴自己會!”
他掀簾子進去了,還把簾子遮得緊緊的,露出腦袋對年嬤嬤道:“嬤嬤不準進!”
楚言枝歪頭看他,他又一下軟了眉眼,格外乖巧地喚她:“殿下……”
楚言枝以為他又要說出不該說的話來,往后退了兩步:“我可不進!”
狼奴眨眨眼睛,紅著臉放下了簾子。
年嬤嬤在外頭提醒他:“新衣服就在床頭箱子里,狼奴找找!”
說完了她對楚言枝笑:“這衣服昨兒就做出來了,他怎么都不肯換,非要穿那件。”
楚言枝小聲道:“狼奴真不知羞。”
不想她這句話被里頭正換衣服的狼奴聽到了,他沖外頭喊道:“奴,奴知羞!”
年嬤嬤又被逗笑了,扶著腰大笑道:“是嘛!都知道不準嬤嬤進去看了!”
楚言枝想到他剛才探頭喚她的樣子,那神情分明在說“殿下進來”……一點都不知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