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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她還有心同楚言枝親近親近,想著重華宮沒幾個人,自己要是能哄住她了,說不定會比在坤寧宮伺候狗要強些。可這七公主年紀小脾氣卻不小,幾次都不教她靠近,只讓紅裳和年嬤嬤服侍,知暖心頭那幾分熱度就迅速冷下去了。
她悠悠哉哉回到側廂房躺下,掏出一同從御膳房買的半袋烏梅干往嘴里塞了兩顆解渴,想著這樣也挺好。重華宮一共就兩個主子,還都不怎么敢使喚她,雖然沒什么往上爬的希望了,可至少不累人還舒坦啊。
“她真討人厭。”楚言枝看門口那道影子走了,對正關門的紅裳埋怨道,“那么懶,還占了你睡覺的地方。”
已經松了楚言枝的袖子,乖乖坐在炕桌對面,兩手放置膝上的狼奴跟著楚言枝鸚鵡學舌:“討人厭。”
紅裳抿著唇笑了,抖著衣服上的灰走進來,道:“不礙事,咱都不理她。”
楚言枝接過那件舊衣裳,先往自己身上比了比。還是大了一圈,她過去一年好像沒怎么長高啊。
楚言枝有點泄氣,聞了聞上面經陽光曝曬后留下的輕暖氣息,踩足承下去,讓狼奴站起來。
她也晃晃手臂學紅裳的樣子抖衣裳,然后仰頭往狼奴的肩膀上比。
離得這樣近,迎著小殿下仰面投來的目光,狼奴的耳朵又紅了。他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瞧,她卻只打量以他的身形能不能穿得上這衣裳。
楚言枝心里還想著知暖的事,不高興道:“我不要她,我要把她趕走。”
狼奴聽見楚言枝面向自己說出“不要”兩個字,心尖抖了一下,下意識又攥她袖子:“殿下要奴!”
楚言枝正踮著腳尖把衣服往他兩邊肩膀上貼,突然被拽住袖子,動作受滯,只好放下兩臂抱著衣服,蹙眉對狼奴道:“沒說不要你嘛。”
狼奴惶惑地望著她:“狼奴不討人厭,殿下要。”
紅裳端著燈離他們站近些,方便楚言枝給狼奴比對身形,聽到這話便笑了:“是呀,狼奴不討人厭,討人厭的是那位。”
她想了想,又道:“疏螢倒不錯,知事懂禮,不像她那般輕狂。”
楚言枝摟著衣服捏捏狼奴的手指,多用了點力道作為強調:“知道了,你放開好不好?”
狼奴的手最經不得她用指腹一下一下的揉捏,即便她多用了點力道,對狼奴而言也只是徒增了一股令他忍不住輕顫的癢麻。
他看著她的眼睛,確信她沒有騙自己后,終于輕輕松開了,對她彎彎眼睛笑:“奴好。”
楚言枝便把衣服丟給他:“笨狼奴,你這么聰明,總要學會自己穿衣服了。”
她這么大,有人服侍,都會自己穿很多衣服了。他是小奴隸,總不好讓小福子每天幫他穿吧?那多委屈小福子。
狼奴拿著小殿下扔給自己的衣裳,嗅到格外熟悉的氣息,整個人都有些羞了。殿下不但給了他小木偶,還給他這個,她一定是把他當作可以同窩睡覺的小狼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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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駙馬到底是誰,就不能是他嗎?
楚言枝見他只知道抱著衣裳歪腦袋笑, 按按他肩膀:“傻狼奴,穿衣服呀,你不知道冷?”
楚言枝只好再踮腳牽起袖子幫他套上, 一邊套一邊比劃著教他:“要這么穿,會了沒有?”
右邊袖子剛套到一半, 狼奴里頭那件寬大的袖子里忽然露出一個鼓鼓囊囊的荷包。
楚言枝拿起一摸,是她回來的時候丟給他的糖袋子, 還沾有他溫熱的體溫。
“你怎么什么都喜歡藏袖子里?”楚言枝問他。
狼奴見荷包掉出來了,殷殷切切地道:“殿下給奴的。”
他雖然覺得殿下狩獵帶回來的這東西一點都不好吃,但仍然很珍惜,始終揣在袖子里不輕易拿出來, 想等沒有食物的時候再吃。
楚言枝打開糖袋子, 于燈下一照,雪白的椰絲糖和棕褐色的松子糖都黏在一起變了形狀、變了顏色。她兩條眉毛皺到一起,直接給丟到了炕幾上:“黏糊糊的, 都不能吃了。”
狼奴見她突然扔了小荷包,下意識就想撲過去接住, 楚言枝忙拽住他穿到一半的衣服,不讓他動:“別碰,黏手!”
紅裳用熱水擰了巾子, 拿過來給楚言枝擦手,心里還想著楚言枝剛才的話:“殿下說要趕知暖走,可她畢竟是皇后娘娘給的人……”
楚言枝自己拿了巾子,把每根手指都細細地擦一遍, 又把狼奴那只抓著糖袋子, 不想放開又不敢不放開的爪子拉過來擦, 一邊擦一邊悶聲道:“我讓娘親想辦法。反正不要留她和我們一起過年。”
狼奴緊張地盯著被殿下再度丟到炕幾上的小荷包:“要……奴要。”
楚言枝瞥狼奴一眼, 埋怨他:“你把糖都捂化了,你要吃,就自己捧著舔吧。”
紅裳卻笑著拾起糖袋子,在狼奴灼灼的目光下將里面黏成一大塊的糖倒在一方干凈的絲絹帕子上,另外拿來一只吃空了的小木果盒裝上,再套上干凈的荷包,放了回去。
趁著殿下給狼奴擦手,狼奴還不敢亂動,紅裳抬手幫他提溜好衣領,鋪平衣角。
這衣裳套在狼奴身上還是顯得十分緊繃,他兩邊肩膀撐得肩袖上的繡紋都有點變形了,不過這總比只穿里面那件薄衣裳強得多。紅裳又把他從里頭露出來的長袖子剪短掖進去,把衣擺卷好遮好,走遠兩步,打量站在燈下的狼奴。
楚言枝也放下他越搓越熱的手,站到紅裳旁邊跟著歪頭打量。
狼奴一頭烏發拿紅發帶半扎著,他抱著個小木偶格外乖巧地站著任殿下看,視線終于肯從那只臟荷包上移過去了,眼睛里含著楚言枝一時間沒領悟到的期待感。
“秀氣得像個女孩兒。”紅裳如是評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