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孟皇后一時無言。
楚姝一直到坐下來,還在逗弄著懷里的黃豆,成安帝頭疼地瞪她一眼:“姝兒,你帶它來做什么?”
“兒臣就給它喂點骨頭啃嘛,不會給您添亂的。中秋宴上您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這回也依了兒臣吧。來,黃豆,給父皇作個揖。”
這只叫黃豆的白面黃狗身上還套了件杭稠的紅色短衣服,胸口繡著陽生補子,聽到楚姝的話,還真顛顛地走到殿前,抬起兩條前腿,朝上面的帝后二人作了兩個揖。邊作揖,邊含糊地喊“千歲”“萬歲”。
宴上眾人見怪不怪,都配合著驚奇稱贊,成安帝眉頭漸漸舒展,被黃豆作揖的動作和楚姝訓狗時認真的模樣逗笑了。
他一笑,所有人都跟著松口氣,有意招手逗弄起黃豆來。楚姝喚黃豆:“回來吧。”
然而黃豆見許多人拿或吃的或玩的東西往它跟前晃,它一時起了性兒,搖著尾巴一會兒咬咬這個,一會兒聞聞那個,逛到后面,見有個空位,直接鉆了上去,跟人似的把前爪搭在了案上。
它越像個人樣,眾人越愛逗弄,還有人想給它斟酒。
孟皇后皺眉:“阿姝,管好你的狗!”
那是姚美人和楚言枝的位置。雖然他們次次不來,但一些重大的宴席上,孟皇后還是會命人安排到位,不得疏漏。這是她作為中宮皇后的責任。
楚姝卻不以為然:“本就不會有人來坐嘛,就當是給黃豆準備的了,母后何必動怒?”
“你眼里還有規矩嗎?你……”
“大過節的,跟孩子動什么氣?”成安帝按了按孟皇后發涼的手背,淡聲道,“別那么死板。”
孟皇后不動聲色地將自己的手抽回來,籠到袖子里。
不少后妃有意無意地將視線投過來,觥籌交錯間交換眼神,神色微妙。
成安帝面色不變,抬盞綴飲,拾筷示意開席。
席面既開,自不會再有人追究黃豆能否坐在那個空位上,眾人更加肆無忌憚地逗弄它,借此向楚姝示好。
二公主楚清坐在楚姝身側,同她敬酒時笑道:“黃豆真是愈發機靈了,不愧是三妹妹調.教出來的狗兒。”
楚姝神色懶懶的,接了她這一敬,眼底卻有冷意。
隔著楚清,大公主楚欣與駙馬互敬,余光中她的生母惠妃始終緊緊盯著她,眼眶瞪得微紅。楚欣沒回一次頭。
宴上熱鬧起來,孟皇后避開成安帝放到案前的一盞酒,目視那只眾星捧月的狗兒,冷聲問:“你不覺得荒唐嗎?”
“有何荒唐。姝兒是我們的女兒,朕便是嬌縱她些,又如何?”
孟皇后嗤笑一聲,抬起左手邊的茶盞看其中自己的倒影,輕輕晃了下:“姝兒未出生前,你也很疼欣姐兒。她是你第一個女兒,為何今日見到她,不同她說兩句?”
成安帝眸光漸冷:“她已出嫁,朕便是有所囑托,也不該在宴上。”
“楚言枝也是你的女兒,見不到她,你為何不多問一句?那只狗坐的是她的位置。”
成安帝將杯盞放下:“你是姝兒的母親,你管她們?”
“我是大周的皇后,理應為陛下照顧所有子女。”孟皇后與他對視,提醒他,“陛下,您理當教育好自己所有子女。”
帝后一時僵持不下,這時楚璟端著酒走過來,抱怨自己禁足之期過長,把他悶壞了,二人又相視笑了,同尋常父母一般與他談著。
外面的大門忽然被人打開了。
“太后駕到——”
司禮監掌印太監汪符從外親自進來通傳,揚聲高喊,一時間席上所有人都停了舉動,包括正拍著楚璟肩膀說要加罰他幾日的成安帝。
成安帝持杯盞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他壓下眸中那抹異樣的情緒,領眾人起身,恭肅地面向殿外站立。
已經快至酉時了,冬日天黑得早,殿內殿外皆點上了燈。荀太后牽著楚言枝,緩緩踏入殿內。
成安帝攜眾人皆下到殿中,朝她行跪禮。
楚言枝環顧四面,找自己應該坐到哪兒,卻在一片酒席中看到一只穿了衣服的狗坐在末尾的位置上,正搖著尾巴咬桌上的酒杯。
她心中微沉,轉而看向此時此刻跪在荀太后面前,亦是跪在她面前的每個人。為首的是她的父親成安帝。
荀太后淡漠地看了黃豆一眼:“枝枝坐哪,皇帝可知道嗎?”
成安帝無言,額角的青筋卻鼓了起來。
孟皇后在旁邊硬著頭皮要解釋:“七公主的席位理應……”
“罷了。枝枝沒有座位,哀家總會有吧?”
荀太后領著楚言枝慢行穿過跪著的眾人,一直到東上位坐下,將她摟抱到懷里。
坐在高位之上往下看,楚言枝才發覺原先那個在自己眼里頂天立地、無所不能的父皇,除卻那身威嚴莊重的龍袍,跪在地上的模樣也會顯得如此普通。
荀太后讓眾人起身,成安帝這才同孟皇后站起來,看向脖子上戴著那串黑檀佛珠的楚言枝。
小姑娘頭上戴了纏枝秋海棠的昭君套,那昭君套繡得極細膩,燈光一照便流溢出鮮亮的光澤。她兩只手還揣在鵝黃色的小手籠里,任由荀太后抱著,烏溜溜的秋水瞳大膽地與他們每個人對視,不見絲毫怯意。
荀太后也不松手,就這么抱著,對楚言枝道:“枝枝,向你父皇母后請安。”
楚言枝便看向孟皇后:“枝枝見過母后。”
她又看向成安帝,乖巧地笑起來:“枝枝見過父皇。父皇,枝枝叫楚言枝,是姚美人取的名字,枝枝今年七歲了,九月十六過的生日。”
成安帝神色晦暗不明,荀太后則命人將桌案上的東西拾起一些過來,問楚言枝想吃哪個。
楚言枝卻搖搖頭,擔憂道:“皇奶奶,父皇還沒有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