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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紅裳有些害怕。但隔著大鐵籠,小殿下也在自己身邊,紅裳壓下心底的不適,移開了視線。她把那一半兔兒豆包遞給楚言枝,蹲下來,任由楚言枝懸拿著喂給自己。
紅裳不喜歡這樣。可她偏偏心里很明白,小殿下并非存心折辱人,她只是不知道這樣的姿勢意味著什么,且把這當作一個教狼奴像人那樣吃飯的游戲。
但就算小殿下知道且有意如此,作為奴婢,她也不該有什么喜歡或者不喜歡的念頭。
楚言枝接過兔兒豆包,側頭看了眼狼奴。
她正要說,你要看好了呀,忽而瞥見紅裳微微低垂的眼睛。
楚言枝又看了眼蹲坐著仰頭的狼奴。
楚言枝收回了手。
她在紅裳面前蹲下了,把豆包遞給她,捧著臉仰面說:“我想吃你的豆包了,喂一喂我吧。”
作者有話說:
看到紅裳蹲下來,笨狼奴內心os:要她舔手手,不要我舔了?qaq
第14章
“小殿下是把狼奴當狗訓了?”
紅裳彎身將豆包喂給楚言枝,楚言枝張圓了嘴巴,銜咬下一口豆包,邊咀嚼邊回頭含糊地問狼奴:“會了沒有?”
狼奴坐著沒動,只是眨眼睛。
楚言枝起身拿起最后那只豆包,遞到籠子里:“過來吃。”
狼奴這才緩緩靠過來,垂著眼睛嗅豆包。這回他竟控制好了,沒有把鼻息噴到她的手指上。
楚言枝做出咬東西的動作,教他:“這樣,啊嗚一口,咬它。”
狼奴看看她,再看看豆包,過了會兒才學她的樣子不露齒地張開嘴,輕輕咬住了,然后眨眼睛微一甩頭,揪下一塊。
楚言枝滿意了:“對,就是這樣吃。”
狼奴咬著那塊白軟的豆包,懵懂地盯著她瞧,卻并沒有要卷到嘴里咀嚼的意思。他仍乖乖坐著,看著像聽話地叼了一朵花。
作為生在雪地的狼,他吃慣了難以撕咬的活物生肉,餓得再厲害,也不會對這豆包有什么食用興趣。
但楚言枝不明白,她想豆包這么好吃,就連從不貪嘴的紅裳都沒有辦法拒絕,何況是很久沒好好吃東西的他呢?
她以為笨狼奴連嚼東西都不會,就上下關合齒列,企圖教會他:“嚼呀。”
狼奴眉心都擰在一塊兒了,伸出舌尖把豆包裹到嘴里,兩邊腮幫子鼓鼓的,發出“嗚”聲,聽音調有點委屈的意思。
“他恐怕不愛吃這個。”紅裳想了想,“從沒聽說有狼吃素的。”
楚言枝“啊”了聲,看著手里剩下半塊豆包:“真挑食。”
她要是只吃葷腥不沾素食的話,娘親定會故意板著臉教訓她的。不過年嬤嬤總能把甜辣辣的白蘿卜變成脆爽的蘿卜干,把氣味不好聞的韭菜做成噴香的韭菜烙餅。她沒有多少不愛吃的東西。
楚言枝也故意板了臉,湊到鐵欄桿前對他道:“不可以浪費,你都咬了,咽下去吧。”
她把另外半塊豆包也遞進去,指指他被鐵銬束縛的手,然后做一個抓握的動作給他看:“拿著。”
狼奴伸出手去夠豆包,笨拙地抓住了,但下意識要撲到地上去。
楚言枝急道:“拿好了!”
狼奴茫然地捧著白軟軟的豆包,嘴里還含著半塊,跪坐著歪頭。
他常歪頭,楚言枝知道這是他聽不懂的意思,耐著性子手舞足蹈地給他解釋:“拿在手里吃,就是你的爪子呀……”
“小殿下,小殿下!紅裳!”小福子的聲音從外頭一路喊進東殿,還沒跑到跟前他就氣喘吁吁地大聲道,“劉太醫診完脈了,正開方子呢!快去看看!”
紅裳臉上一喜,忙放下東西要拉楚言枝往中殿去,楚言枝一高興,動作比她還快,邁著小腿就要往外跑。
“嗚——”
楚言枝邊跑邊回頭看了眼。
狼奴見她突然要離開,急得把臉都貼到鐵欄上了,又不敢松手弄掉豆包,就那么捧著,巴巴地望著她跑遠。
楚言枝步子稍稍停了一下,指指自己的嘴巴,再指指地面,搖頭示意他:“不準丟地上,全都吃掉!”
小福子見了嘻嘻笑:“小殿下是把狼奴當狗訓了?我聽說坤寧宮的黃豆會用兩只前爪走路,小殿下什么時候能教會狼奴?”
“別渾說了,小殿下可沒把它當狗。再者說,它好像還沒站起來過呢。”
“站過呀,他打老虎的時候是站著的。”楚言枝一邊往外面趕,一邊打斷小福子和紅裳兩人的話,認真道,“他都能學會的。”
到了碧霞閣,劉太醫已寫完方子,正站在外間囑咐年嬤嬤一些注意事項。
楚言枝臉都跑紅了,在外頭急急停步,轉著圈緩緩呼吸,才進去站到年嬤嬤身邊聽劉太醫講話。
劉太醫長了好長一段白胡子,都垂到胸口了,說話的時候習慣性地用手撫著。那雙手養護得很好,看起來倒比他的臉年輕,修長干凈,手背上沒什么褶皺。
他說話慢,即便是面對一個不受陛下寵愛的美人的宮婢,語調也溫和極了,并不傲慢凌人:“……飲食上要忌腥忌燥,室內需多通風,但絕不可讓病患受涼。按方子用藥,半月即可見效,三五月便能基本養全。”
聽說姚美人的病真的能治好,年嬤嬤大松一口氣,還沒說話,眼淚就涌上來了,哽咽著跪下來:“謝劉太醫救咱們主子的命,您的大恩大德,我們沒齒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