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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言枝提起紅裳放到一邊的燈,走近籠子,見蛋羹掉落的地方干干凈凈,都被他舔吃干凈了,嘆聲氣:“這怎么行呢,你又不是狗,更不是真的狼。”
“殿下又說傻話了。”紅裳笑她。
左耳房那走出來個人影,是小榮子邊披著衣服邊“啊啊”地往這邊來了。他被這的動靜驚醒,以為出事了。
走近了見紅裳還好端端地站著,楚言枝正蹲著一勺一勺地把蛋羹往籠子里倒,他拍拍胸口,放心了,然后走到紅裳面前,指指被子,指指籠子。
紅裳道:“不妨事,你去睡吧。”
小榮子搖頭,比劃著。紅裳勉強看懂了他的意思,笑道:“你放也不行,它可只聽小殿下的。”
楚言枝扭頭,也說:“小榮子,你睡吧。”
他是江貴人借給她的人,跟著他們在上林苑外頭受了大半宿的凍,怎好再讓他做事。
小榮子還“啊啊”的不肯走。
楚言枝把剩下的蛋羹都倒進籠子,看狼奴乖乖吃著,就起身去抱紅裳懷里的棉被。
棉被透著久壓箱底的味兒,但洗得更干凈。
她抱不動,紅裳拖著大半,幫著她往側(cè)邊大一些的空隙里塞。
察覺有人靠近鐵籠,狼奴果然警惕地看過去,見是楚言枝,他瞇起眼睛“嗚”一聲,也不吃蛋羹了,就歪著腦袋看她塞被子。
等被子塞進去好多,他過來抓咬住被角,幫著往里拽。全拽進來了,他歡喜地眨眨眼睛,又羞又想邀功的樣子,拿臉輕輕蹭棉被。
小榮子去廚房拾了根長棍回來,遞給楚言枝,楚言枝拿長棍伸進去,紅裳握著她的小手,把里頭的被子鋪展開。
鋪好了,楚言枝拿長棍點點白棉被,對狼奴道:“笨狼奴,睡上去。”
作者有話說:
枝枝養(yǎng)狼第一天:好像養(yǎng)小狗。
第12章
暖陽照狼奴。
連下三天大雪后,昨夜雪停,終于放了晴。掌印太監(jiān)汪符命人撩開景陽宮倦勤齋內(nèi)的簾幔,讓陽光透過槅門照進來。地面光斑點點,香幾上錯金螭獸的香爐上方輕煙裊裊。
此刻紫檀雕云龍紋嵌金銀絲的座屏前擺置了一方棋盤,棋面上黑白兩子正膠著著。
對面身穿鴉青銀絲暗紋直綴常服,腰佩雙獸紋玉的青年指腹捻磨著一枚白子,沉吟片刻,將白子下在了棋面看似尋常之處。
身著帝王常服的成安帝眉宇微擰,執(zhí)黑子停頓半晌,不由輕笑:“你倒不肯讓朕。”
楚珩斂目:“是父皇一直讓著兒臣。”
“不,輸就是輸了,難道你父皇會連這點度量都沒有?”
辰時下早朝后,成安帝便與太子楚珩進了倦勤齋對弈。云開雪霽,欽天監(jiān)監(jiān)正趙清隨上奏說今年不會再有雪災之患,父子二人皆松了口氣。興起下棋,久未分勝負。
還有三日就到冬至節(jié)假了,若再發(fā)生像成安十年那般規(guī)模的雪災,上上下下都會過不好年。好在雪終于停了。
“父皇和皇兄能不能理理我?”楚姝忽然拂開珠簾邁著小碎步跑進來了,腰上系著的妃色繡金海棠褶裙翻飛如浪,晃散了一室輕煙。她張開五指在二人面前揮了揮,“黑黑白白有什么好看的,看我呀!”
她半個時辰前就來了,汪公公卻說他們在下棋,就給她搬了椅子,沏了雨前龍井,端了十八樣果干攢盒和幾碟茶點,讓她坐在外間等。但楚姝是用了早膳來的,翻翻書喝喝茶便等得不耐煩了,開始往里探頭和成安帝與太子楚珩說話。
他們正下得難舍難分,卻也耐著性子應和她。楚姝便將自己昨晚在上林苑賭輸了獸,今早不得不請御醫(yī)給宮人看診的事說了。
說完后,久久沒有得到父皇與皇兄的回應。
楚珩拾起放置旁側(cè)的棋譜,輕輕拍在少女帶著玉釧的手腕上:“沒規(guī)沒矩。”
“誒,”成安帝卻拉了楚姝的手,掌印太監(jiān)汪符早已將玫瑰椅輕輕挪放到了她身后,成安帝拉著她坐下來,“你說的話朕都聽見了,但不管你是因為打賭,還是因為別的什么,私自請御醫(yī)給宮人診治,就是觸犯宮規(guī)。你去年已犯過一次,這么快就忘了?”
楚姝鼓著小臉:“那父皇難道要教兒臣敢做不敢當,失信于人嗎?”
她指指棋局:“您自己都說,輸就是輸了,憑什么兒臣就要做不敢輸?shù)娜耍俊?
“那我教你的,你就不聽了?二弟總是縱容你。”楚珩指尖輕點棋盤,淡聲問:“今年的上元觀燈,你還想不想去了?”
楚姝故意不理楚珩,只纏著成安帝撒嬌:“父皇,您要罰兒臣,兒臣也認了,反正御醫(yī)已經(jīng)被兒臣遣過去了。但都要過年了,兒臣還想在年宴上見人呢,別罰得太重了好不好?”
成安帝上下打量她,覺得好笑:“從小到大,朕就算罰你,又何時打過你的臉?怎么會讓你沒法兒見人。”
楚姝低頭摳弄他袍袖上的龍爪紋,隱有哭腔地嘟囔道:“兒臣要是被罰重了,會天天以淚洗面,兩只眼睛腫得像蟠桃,兩邊臉上長淚溝,很丑很丑,當然沒辦法見人了嘛。”
成安帝失笑,揮手命汪符收了棋局。他起身坐到桌案前,細品著一盞口雨前龍井,沒說話。
成安帝已年過不惑,但眉直眸亮,氣質(zhì)典則俊雅,龍行虎步。此刻只是坐而不語,空氣中便透出令人不由自主屏息的威壓。
楚姝與楚珩皆起身,跟著過去,楚珩立在旁側(cè),楚姝卻直接坐到了成安帝身側(cè),抱著他的手臂:“父皇,您就罰兒臣抄兩卷佛經(jīng)好不好?抄了給皇奶奶供奉佛堂,也是盡了孝心。”
“你不如去抄《女德》《女戒》。連你也念佛,朕這一家子,哪還有活人氣?”成安帝的笑容淡下來了。
楚姝松開他的手臂,稍稍坐正了些,但仍噘著嘴。
“珩兒,你去坤寧宮請過安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