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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笑了一聲,北宮逸軒當先起身;先周宇鶴而來,他自然知道何處有酒家。
或許是真的想就此了了恩怨,或許是最后一次相信周宇鶴;北宮逸軒提起他肩頭的赤煉,平靜的說道:“這是最后一次相信你,你去好生守著她,若她有任何閃失,我發誓會將你碎尸萬斷!”
這話,是對赤煉說的,也是對周宇鶴說的。
周宇鶴揚眉看著他,悶笑兩聲,跟著他飛身而去。
拼酒,可不一定要喝好酒。
二人到了酒坊,坐上小方桌,一人一壇灑,直接開喝。
酒過三巡,北宮逸軒給了銀票,讓老板將門一關,酒坊里只剩二人。
看著手中能買下兩個酒坊的銀票,老板歡喜的直接揣兜里走人。哪怕這二人將酒坊燒了,他也不必擔心。
“北宮逸軒,你知道嗎?我曾經真的是很恨她的!在雪域之時,我真是恨不得一口一口將她生吞入腹。真是恨不得喝干她的血,嚼盡她的骨?!?
提起酒壇猛灌,喝下去的不少,濕了衣裳的更多。
一壇酒灌完,那人又開一壇,笑道:“師父問我,是否在京中便動了心?你知道嗎,那時我沒有!哪怕是想將她帶回東周,也只覺得這女人有本事,只有我才有資格圈養她?!?
“直到離開,她沒來送我,我才覺得,這個女人真招人恨!回了村子,憶起那些過往,我又覺得心里頭沉甸甸的,說不出的壓抑;知道她是因病未來相送,我控制不住的尋了過去。那時我都沒動心,真的!我只是想要一個答復!想要問她,為何非得騙我?”
周宇鶴將酒壇一丟,‘框鐺’一聲,酒壇四分五裂,烈酒撒了一地。
“你知道我是在何時動心的嗎?”
“我知道?!睖\淺的飲了一口,北宮逸軒淡漠的說道:“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他將寧夏曾念過的詞緩緩念出,周宇鶴醉眼自是帶著笑意,“原來你知道,呵呵,你居然也知道啊……”
“一切都是我的安排,我如何不知?”終于,那年的算計,他親口說了出來。
周宇鶴提酒的手停在半空,醉眼朝他看去,卻是瞬間清醒,“你說什么?”
“她放下有什么用?你若不肯放過,她亦只有一死。有什么辦法能讓你放下呢?自然是動心!不管你如何說她不好,我卻能肯定,看清她的全部,與她諸多糾葛的你,會由恨生愛?!?
越是糾纏,越是不舍。
北宮逸軒的話,令周宇鶴手中的酒壇步了后塵。
雙手撐著桌子站了起來,周宇鶴冷聲問道:“所有的一切?”
面對他冷言相問,北宮逸軒絲毫不懼:“是!所有的一切!林中所有一切,均是我算計!我盤算著你的動向,謀劃著每一步,甚至于,知道你為何會耍把戲將她推下河,甚至明白你為何對她幾番戲耍?!?
還有什么比被人當作老鼠一般戲耍更讓人惱怒?
得到北宮逸軒肯定的答復,周宇鶴一掌拍散桌子,雙眼赤紅的看著北宮逸軒,“所以,你就遠遠的瞧著,瞧著我的狼狽,瞧著我的可笑?”
“知你會動心,卻是沒料到,你竟是這般沒用,這么多年都放不下?!?
既然要解決,就讓他來解決好了!
將一切攤開來,要打便打,他也不懼!
事情總要有個結果,他不可能永遠防備周宇鶴,他還有許多的事要做。
北宮逸軒的平靜,與周宇鶴的憤怒成鮮明的對比;那人怒的陣陣大笑,最后卻是提了酒壇‘咕嚕咕嚕’灌下。
“好??!好!北宮逸軒!你果然是個有心思的!”
雖然知道當年北宮逸軒是有意將一切展出來,卻是如何也想不到,他會親口承認!
北宮逸軒將一切都攤開,親口承認都是算計,這對周宇鶴而言,是最大的諷刺,是最大的嘲笑。
嘲笑著他的咎由自取,嘲笑著他的自作自受。
“你不是不知,何必做出這般吃驚模樣?你愛她,可你給不了她想要的;你心中放不下,卻又覺得自己錯過了人生最珍貴的人;周宇鶴,你不覺得你很諷刺嗎?你要的江山已得,你要的美人亦將接踵而至。你擁有天下,你還有什么不滿意的?”
“可我最想要的是她!”周宇鶴咆哮。
他的咆哮,北宮逸軒搖頭失笑,“周宇鶴,你要她做什么?讓她去你的后宮與人爭風吃醋?讓她成為你最看不起的那種女人?你要折了她的雙翼,將她困在身邊,然后呢?然后你看到了更好的,你會將沒了羽翼的她拋棄不顧,將來的她,在你眼中不過一個名字,一段過去!”
北宮逸軒的話,周宇鶴張嘴便要反駁,可是,看著北宮逸軒冷峻面容,他發現,他反駁不了。
“你執著于她,不過就是因為沒有得到;若你得到了,你會珍惜嗎?在你眼中,什么不是你的?前大宇的公主你愛嗎?你不愛!可你為何將她接到了大宇?你籌劃納她為妃是因為什么?你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為的是讓大宇反你的人消怒,你可以對一個不愛的人展現柔情;你這樣的人,有多少真心?”
“我……”
“周宇鶴,如今的你擁有你想要的,所以你才有閑情逸致來將不甘心放大化。你可曾想過,她在你心里占據的是什么?是你的不甘,是你的回憶??墒?,你是靠著回憶過日子的人嗎?你不是!你永遠都在向前走,你永遠不會回頭,如我所說,就算你得到了她,或許你哪天將她丟了你都不知道!你不會回頭看她一眼!”
字字句句,將周宇鶴的心思說的清清楚楚,就像將周宇鶴的心挖出來放大了看一般。
北宮逸軒這般不留余地,周宇鶴自是憤怒。
那人憤怒,北宮逸軒卻是平靜的提起一壇酒,開了封,緩緩飲了一口,說道:“她于你而言,是消遣,是你人生的補充;她對我而言,是全部,是不可或缺!你奪她,給不了她想要的,甚至會將她傷的體無完膚;我愛她,我能給她所有的一切,我會給她一輩子的幸福?!?
烈酒燒喉,說出話同樣炙熱。
“既然你要的只是消遣,何不放過她?你要什么女人得不到?何苦執著于過去,做些糊涂事讓回憶也留不下?你若真愛她,就應該遠遠的看著她,若我待她不好,若我不能給她幸福,你要奪,我無話可說;可你連我都比不上,你有什么資格來搶?你憑什么說她是你的?”
深埋的心思被他給清楚的剝了出來,周宇鶴的惱怒與不甘自是難掩。那人一聲冷哼,抬手便是一掌揮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