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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少杰將煙捏了下來,徒手捏滅,放進鐵制煙盒里:“我也想問,你怎么會有在廁所里聽歌的興致。”
陳錯沒想到這人在外面都聽見了,也不知道守在這里多久。難道是發現她剛剛在偷聽,所以跟了過來?也是,畢竟是當兵的,陸崢的耳力就很好。
因為陸崢就認得出她的腳步聲,甚至在她去他家的時候,她還在走廊上走,陸崢在客廳就能聽見了,會及時來給她開門。
陳錯假笑了一下:“我剛剛刷了一下朋友圈,不小心點開了。”
史少杰將煙盒在手里隨意地轉著,食指一下一下在邊緣輕敲,眼神探尋地望著她。陳錯面上不閃不避,任他打量。
然后她就聽見,史少杰意味深長道:“不管你聽到了什么,都不用跟陸哥說。”陳錯作出疑問表情:“嗯?我能跟他說什么?”
史少杰輕笑一聲:“也是,你能跟他說什么。”說罷他轉身往病房走。陳錯在史少杰背過身去,才稍稍松懈下來。她皺眉,心里亂糟糟的,全是事。
她回到病房,剛坐下,陸崢趴在床上,就伸手夠桌面上的紙巾。陳錯趕緊壓下他的手:“你要什么,我給你拿。”陸崢看紙巾一眼:“想給你擦擦手。”
陳錯的手濕漉漉的,全是水。這又讓陳錯想到,在一起的時候,陸崢很少讓她洗碗的,哪怕她非要洗,洗完以后,陸崢都會用紙巾,將她手指上的水珠,一一拭去。
兩人相視一笑,把整個病房里的人都被喂了口狗糧。幾個大老爺們又說了一會話,就要走了。走之前還讓陸崢快好起來,一個隊里,少了隊長,這怎么行。
等房間的人都走光走,陸崢看向陳錯,問她怎么了。陳錯心里有事,被這么一問,反而心虛。她搖搖頭,不愿說,手上又被陸崢重重一握。
陸崢憂心看她:“是不是少杰為難你了。”陳錯猛地抬眼,又搖頭。陸崢要撐起身子,好好問一問陳錯。陳錯一看他動,就急了,忙道:“你好好躺著,我跟你說就是了。”
說之前,還要不甘心地問一下:“你怎么知道跟少杰有關?”陸崢側臉挨著枕頭,有些困倦地垂下眼皮:“你倆一前一后回來,你就心事重重,能不明顯嗎?”
不是說好的直男都粗心大意嗎,為什么她男朋友這么敏銳,什么都察覺得到。陳錯拿出手機,把許家的朋友圈點開,遞了過去。
陸崢掃過屏幕一眼,沒理解意思,陳錯問:“你覺得是什么意思?”陸崢有些無奈,這沒頭沒尾的,是讓他猜嗎。
能讓陳錯擔心成這樣,大概也和少杰脫不了關系。陸崢皺眉又看了那首歌:“是不是少杰又找許家麻煩了,他上次跟我保證過,不會再那樣了。”
陸崢還是相信史少杰的保證,當然,當時少杰跟他說,他可以不去找許家麻煩,但許家自己送上門來,就不怪他了。
陸崢心想,他也算是勸到了。只要少杰不去找麻煩,許家沒有理由要送上來。
陳錯把歌詞點開,神秘兮兮地湊到了陸崢身旁,小聲說:“我懷疑這歌是許家發給少杰看的。”
陸崢奇怪地看陳錯一眼,陳錯發覺陸崢大概沒能理解到自己的意思,她也沒法把偷聽的內容全盤托出。
畢竟跟自己男朋友說,我覺得你隊友喜歡你,這種事怎么好開口,怎么想怎么怪,還容易給陸崢造成心理負擔,以后要怎么跟史少杰好好相處嘛。
陳錯只好把她聽到的對話說了前半部分,并表示她聽到電話那邊是個男人,她猜那個人,很有可能就是許家。加上自己之前看到的內容和懷疑,這兩個人,可能真發生了點什么,只是他們不知道而已。
陸崢聽后,久久不語。陳錯小心翼翼看著陸崢:“我沒有想干涉的意思,畢竟這是他們兩個之間的事,我沒搞清楚,也不能瞎操心。這些只是我的猜測,而且……”史少杰對電話里那個人的態度,這樣的差,如果電話那邊真是許家,那真是一筆糊涂賬了。
陸崢好半天才道:“如果他們不愿意跟我們說,我們就當不知道。”陳錯點點頭,說好。
陳錯在醫院待到了楊雪過來接手,這才回去。楊雪笑容滿面,對陳錯非常熱情。但陳錯心里總覺得過意不去,很是愧疚。
陸崢許是看出了陳錯的為難,便喊他媽過去,說話。陳錯走后,楊雪才心滿意足地看向床上的兒子,點他耳朵:“真爭氣,不聲不響的,就給我找了個這么好的媳婦兒。這樣我也放心了,不用天天往這邊跑。”
陸崢好笑道:“媽,你也不用經常來,這邊有護士醫生,我也能差不多能下床了,多大點傷。”
楊雪把包往旁邊一放,看著床上的陸崢,又開始心疼:“你說你,我和你爸就你一個兒子。你放著家里的現成的不要,非來拼死拼活,以前你不管家里,非要干這行,我們也沒法攔你。你現在有女朋友了,以后要結婚的,你看你一受傷,她就天天往這邊跑,你不為自己想,也要為她想啊。”
楊雪這么一開口,陸崢就沉默了。他不說話,楊雪又試探道:“你是不是還怪你爸……”她還沒說完,下面的話就消失在了陸崢的一個眼神里了。
只要一在陸崢面前提到陸少坤,就跟捋龍逆鱗似的,輕易招惹不得。楊雪不敢說了,也不好勸。現在陸崢的關系和她也還算緩和,她可不想兒子像對丈夫那樣對她,她受不住。
……
陳錯走到醫院,去了停車場。她摸出鑰匙,正在找車。醫院出名,很大,人多,車也多,輕易還找不到車到底停哪了。
陳錯拿著鑰匙到處按,她穿得平底鞋,踩在地上,步伐不算重。然后她聽到了剎車聲和甩車門聲,這動靜有點大,引她不由望去。
這一望,陳錯就下意識躲到一輛車后,偷偷探出半張臉。竟然是史少杰,他還沒走。只見不遠處,史少杰一臉怒色地從一輛車上下來,往外走。很快,駕駛位上的人也跟著開門出來。
陳錯一看清那人的臉,就忍不住捂住嘴巴,真的是許家。許家穿著灰色兜帽,牛仔褲,像個學生。陳錯突然想起,許家現在可不就還是個學生嗎,好想還沒畢業。
許家去抓史少杰,結果被史少杰非常粗暴地反手逮住,跟壓犯人似的壓在了車上,許家表情痛苦,也不知道史少杰說了什么,他臉漲的通紅,開始掙扎。
陳錯離得有些遠,雖然能看清,但實在聽不清他們在說什么,因為他們聲音壓得很低,只模糊聽到一點音節,好像還聽到了自己的名字,不太清晰。
一聽到自己的名字,陳錯又往后躲了躲,生怕自己是被發現了,那可就太尷尬了。她為什么要在這里聽墻角啊,搞得鬼鬼祟祟的。
這個念頭剛閃過,她就聽見又一聲巨響,是肉體撞在車身上的聲音和痛呼聲。陳錯心頭一緊,該不會許家又被揍了吧。
再一看,陳錯整個人都懵了。哪里是被揍,許家整個人都被壓在車前蓋上,史少杰粗暴地扯著他的頭發,逼著他將臉抬起來,看角度,這兩個人是在接吻,再一看,史少杰連手都伸進了許家的灰色衛衣里面,在里面不知是摸是揉,有些激烈。
許家的衣服被掀開,露出了一截腰身,那腰身同樣青紫交加,很多痕跡。
別看許家剛開始還在蹬腿,后來就軟了下來,手也攀上了史少杰的背。大概是不滿意許家不反抗了,又或者因為別的什么原因。她看見史少杰湊到許家耳邊說了什么,又探到許家的脖子上,埋了進去。
大概是咬了一口,因為許家滿面痛色,還喊了出來。陳錯慢慢地蹲了回去,不敢再看了。她捧著通紅的臉,心里羞惱地想:“這兩個人知不知道地下停車場也有監控攝像頭啊!”
幸好那兩個人沒有打算在這種公共場合表現活春宮,陳錯蹲在那里沒多久,許家和史少杰就拉拉扯扯,上了車,走了。
汽車聲遠去,陳錯才從藏身的車后走出來。她雙腳發麻,手也麻,口干舌燥,讓她忍不住舔了舔嘴巴,拿出手機,要跟陸崢說一說。
可是這種背后說人是非,感覺不太好。雖然陸崢是自己男朋友,但到底也是史少杰的隊友。陳錯收起手機,拿出鑰匙,隨手一按。剛剛死活找不到的汽車,總算亮了起來,陳錯快步跑了過去,跟逃似的上了車。
陸崢的傷恢復得很快,醫生也有點吃驚,也是個人體質的原因。之前陳錯為了陸崢推了將近兩個月的工作,為此還引來了肖春的不滿。
現在看來,兩個月的假倒是休多了,根本沒必要。因為事發突然,陳錯跟肖春說的時候,也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說服肖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