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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來寶被老大爺熱情洋溢的迎了下去,兩個外來客就跟在自己家一樣,把徐家的客廳當成了藥房,一樣一樣的往外搬著藥材。
等到車廂里的藥材都搬了下來,宋來寶趴在每一顆藥材上仔細辨認了一下,又拿出背包里的藥方相互做了下對比,藥材是沒問題的,但總覺得有哪里不對。
青年放下藥方,站在原地皺著眉思索了一下,忽然眼睛定定的看向藥材,“咦?”
正埋首在藥材堆里的老大爺聽到青年的這一生,手下動作不變,低著頭悶聲道:“怎么了?”
宋來寶眉頭皺得更緊了點,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老大爺等了一會兒,見沒人回答,抬起頭瞧了他一眼:“說。”
“我記得之前并沒有說過需要什么藥材。”宋來寶納悶道,他的記性不會差到這個地步了吧,可是他確實沒有跟別人說過藥方啊,難道是昨天醉酒失言?青年有些郁悶:“可是老大爺您帶來的藥材……居然都是我家祖傳藥方上標注的,而且一樣不多,一樣不少的……”很難讓他不去懷疑……
他昨天到底透了多少老底???
還想指望著后代能靠著藥方發家致富呢,人家一杯酒你就全招出來了,宋來寶感覺今后人生黑暗。
“你不知道?”老大爺似乎非常驚訝,隨后回味了一下青年的話,頓時有點臉色發青:“宋小子你叫老夫楊爺爺好了,老大爺這個稱呼有點奇怪。”一向被來往醫生病人熱情稱呼為楊教授楊院長的楊厚照,猛然聽到有個年輕人叫自己老大爺,頓時有種自己在胡同里遛狗逗鳥的即視感,不大高興。
“楊爺爺。”宋來寶撓了撓頭:“我知道什么?”
“就是因為你救了徐家的貓這件事,徐家后來發動了點力量去之前的劇組找你,直到前兩天有個小明星拿著你家祖傳藥方到徐家來,說是長輩傳給他的,結果那藥方上有些關于傳承的特殊符號他一個也說不上來,結果你也知道了,藥膏肯定是配不出來的……”楊厚照人活了六十多年了,什么陰謀詭計沒見過,像這種偷別人家藥方裝成自己的做法,他常年生活在醫院的大氛圍里,自然見得更多了,但宋來寶還真是第一次遇見,更何況受害者還是自己。
青年漲紅了臉,怪不得前兩天方奶奶說有人打聽自己家,沒想到還真有人進了自己家門,還成功的把藥方給偷走了,幸好這些人還不至于喪心病狂到透了藥房還傷人,否則若是許銳因為他們出了什么事,自己是絕不會罷休的。
青年捏了捏拳頭,雖然現在只是藥方被盜,但也不能掉以輕心,以后再見了那個人,更要多加提防便是:“楊爺爺可還記得那人是誰?”
“姓周,叫周荊吧。”楊厚照回憶了一下,然后看到對面的青年眼睛睜得更大了一點,青年受驚了一般似乎不可置信,不由吶吶道:“居然是周荊……”
《唐黃》的第一主角,本身又是電視劇一線的演員,周荊的人氣和金錢都是宋來寶足夠去仰望的,在宋來寶心里,影帝是一個可望不可即的夢想,而周荊那樣的位置才真正是自己拼力前進的目標。
而現在這個正站在自己心目中人生巔峰的人,居然會跑來偷盜自己的藥方,還冒著被拆穿的風險進徐家說謊,他又是何必呢?
看出宋來寶聽到這個名字后一臉荒謬的表情,楊厚照拿起手絹擦了擦老花鏡,半瞇著眼睛盯著鏡片,來回看了兩眼,似乎是隨口的感嘆了一句:“權勢動人心啊。”
宋來寶反映了半天,聽到楊厚照的感嘆,不由得搖了搖頭,“算了,反正就算有了藥方,也配不出藥膏來。”
“不錯。”楊厚照眼睛一亮:“只靠藥方確實是配不出的,難不成你們祖傳藥方上的那些符號,果然是有特別的意義?”
“啊?”青年疑惑,“什么符號?”
楊厚照盯著他的表情,心說可別這個也不知道符號是啥意思……難不成徐景煥這雙腿,這輩子還就得是個站不起來的命了嗎?
“別逗老夫了,你手里那張方子上不也畫著許多符號?”
宋來寶看了看手里的藥方,嘴角微微一抽:“這哪是什么符號?那是我小時候不知道這是藥方,在上面隨便亂畫的,還挨了老爸一頓打。”青年撇撇嘴,嘴上不以為意,只是想到去世的父母,眼神卻漸漸沉寂下來。
楊厚照無語。
心說祖上一代代傳下來的藥方差點毀兒子手上,要是換了我是你老爸!肯定也得狠狠揍你一頓!
老頭琢磨了一下:“可是既然不存在什么符號,這藥方為何不能制出藥膏來?”
認真的老頭最是可愛,宋來寶見他著急的樣子笑了一下,緩緩解釋道:“這張藥方是沒錯的,只是它最多只能配出個藥引來,真正起作用的主藥不在這里……所以我才說就算藥方被偷了也沒什么。”
說到這里,青年臉上忽然出現了強大的自信:“如果我們宋家藥膏真正的制作方法真那么容易被偷走,哪還能傳到我這一代呢?您說是吧?”
徐景煥下午回到家中時,青年已經帶著配好的藥引離開了,徐小野看完兩集動畫片乖乖的去寫周末作業,客廳里充滿了一股濃郁的藥香味,招財從窩里爬出來,小心翼翼的試探著將大部分的力道放在后腿上,走得十分緩慢,但兩只后腿顯然已經能夠站立起來。
它小短腿踏在地板上發出肉墊和地面撞擊的細微聲音,徐景煥轉過頭去,微微壓低身子,身手磨蹭了一下這個和自己同病相憐的小家伙的腦袋,招財一對碧綠色的豎瞳倒映著徐景煥的影子,它伸出粉紅色的舌尖,微微的,觸碰了一下男人的手指。
“喵嗚。”小奶貓爪子按在男人的掌心,努力的蹬著后腿,只是或許還恢復的夠好,小奶貓輕叫一聲又縮回遠處,似乎是腿骨在疼了。
徐景煥撓了撓它的小下巴,臉上的弧度柔軟了許多。
“你今天很開心的樣子,是不是見過他了?還記得是他救了你?”
招財瞇著眼睛,舔了舔爪子,剛出生一兩個月的小奶貓是聽不懂主人的話的,更何況還是內有含義的那么一長串的話,招財基本上不去搭理。男人也不太在意,見它翻滾了一圈露出肚皮,皺著眉頭思索了一下,終于還是伸出手,好心地給它撓一撓,只是動作有些生疏。
他很少親近小動物,總覺得這種軟綿綿的東西太弱小,隨手一捏就要壞掉了。
招財看上去很享受的樣子,喉嚨里發出嗚嚕嗚嚕的叫聲,幸福的冒泡。
男人眉間疲憊的神色漸漸消失,忽然發出了一聲這三年來最為放松的感嘆,“以后會好的。”
“喵。”
*
宋來寶進了廚房就看見櫥窗里多了些剩菜,還有垃圾桶里也添了點食物的殘骸,即使已經提前知道了對方的作為,青年也不得不再次感念了一番徐哥的周到。
不僅熱情好客,還特意關注了下客人弟弟的一日三餐,簡直暖到心窩里去。
宋來寶端出剩菜熱了下,又伴了一份黃瓜芥末涼菜擺在餐桌上,等了半個鐘頭只聽見房門有鑰匙轉動,他率先一步打開房門,外面許銳一瞬間驚愕的站在門口,隨后看到宋來寶笑瞇瞇的樣子又忽然變了臉色,側開身子同青年擦著胳膊,面無表情的走進了家門。
宋來寶:“……”這是咋了?
“病了?”宋來寶合上門,擔心的跟上去,“許銳你是不是發燒了?我看你臉色不太好……”
青年話音剛落,就見原本還背著雙肩包一條直線往臥室走的少年身子震了震,定在原地,猛地轉身眼睛黑沉沉的望著自己。
宋來寶:“……”
許銳:“哥。”
宋來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