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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多嗎?”
跟著出來的立夏眨眨眼,看了看周圍,然后笑了笑,沖著他爹說到:
“咱們這兒是多些哦,畢竟離著衙門近嘛,到了外城就沒這么多了,最起碼少一半,剩下的多半都是三輪車。”
這意思很豐富啊小子,合著滿京城自行車和三輪車到處都是了對吧。離著他造出來才幾年啊,這速度也太快了些,又不是后世有工廠流水線,這么就這么多呢?
“這能有多難?爹,人家將作監如今可有法子了,那車輪都是直接給木器行做的,好些鐵匠鋪子只要考核過了,還能領做鋼珠的活計呢,這么一來,那車做起來可不就快了。”
這是外包了一部分?如是這樣,這倒確實是能做到,只是,這消息自家小子從哪兒知道的?他這個發明人都不知道,這孩子消息是不是太靈通了些?
“我一個同學他叔在工部當小吏,這些消息又不瞞著人,怎么就不能知道了?”
好吧,算你說的有理,當然包三兒不想細究的緣故是,這京城街面上還有好些稀奇他還沒弄明白呢。比如這街角的廁所門口,種的樹圍了一圈,澡堂子那邊外頭砌了個大水池子,這都是這兩年新添的。
“都沒聽見什么動靜,什么時候這里又多了池子了?這個,兒子,干嘛用的?”
“爹,看你,老不出門,這下傻眼了吧,都快成土老帽了,這是凈池,澡堂里換水的時候,將臟水提出來先倒到這邊,等著涼了在往水渠里倒。”
“要這么麻煩嗎?熱水沖水渠暗溝怎么了?不也挺好?還能沖洗一二,少些臟污呢。”
“可這水浪費了呀,這兩年時不時的就干上一陣,哪怕是如今水井打的夠多,也免得偶爾有不湊手的時候,所以很多人就說了,說是澡堂子太費水,很該關門,可習慣了在澡堂子洗澡的不愿意啊,所以衙門索性起了這么一個,臟水先放出來在凈池里,誰家缺水澆花澆樹的,直接過來就能提。偶爾有路過的,還能沖個手腳什么的。反正免費嘛。”
哦,合著什么涼了再倒就是個說頭?不過節約用水這事兒干的卻是不賴,就這幾年的氣候,這樣真的挺合適。
咦,說到澆花澆樹……包三兒領著兒子走了幾步,到了主街左右一打量,臉上的笑意又濃了幾分。這京城的變化不僅僅在街面上,各個院落里頭,也有了不一樣,看看那連綿不斷的樹冠,這是各家各戶宅院里沒少種樹吧,看看,這和街上行道樹都連成一片了。而城里這樣,那城外想來只有更多的,這樣好啊,樹多了,水土穩固了,那水源也能更豐富些,哪怕寒冷依然會年年加深呢,有了這些個,干旱起來也能多些活路。
再看看那水泥的地面,水泥抹過的宅院外墻,水泥修建的水渠暗溝,有了這些個,蛇蟲鼠蟻的應該也不會太過泛濫了,那么可能的鼠疫是不是也能免去了?
包三兒這么一想,心下突然就有了一種急切,他想知道這個國家這幾年的變化,想知道這一切是不是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想知道這未來改變的可能是不是又多了幾分……
“走,回家。”
“回家?爹,你說好了帶我去書鋪買紙筆的,怎么突然又回家了?”
“哦哦,差點忘了,走,趕緊去買,買好了咱們就回。”
“爹,那說好的醬牛肉呢?也不給我吃了?”
“行了啊,你缺這口?讓家里做就是了,未必吧旁人的差,趕緊的。”
“唉,我就知道,和您出來,就不能指望干點啥。”
嘿,臭小子,這是叛逆期到了吧,居然還頂嘴了。
第164章 實力、夢境(大結局))
包三兒以往消息不靈通那是他不怎么關心外頭的事兒,真想知道了,他弄消息還是挺快的,別的不說,包明武那兒就是不錯的來源。
說起包明武啊,這幾年混的還是可以的。靠著常年出外差的苦勞,加上包三兒的臉面,和包明武自己會做人,順順當當的升到了正七品總旗的位置。雖然只是在經歷司當個護衛一般的差事,可總旗就是總旗,有了這個身份,將來哪怕是他沒了,兒子頂缺的時候,也能因為是個官宦子弟,而直接得個正職,而不是從軍余做起。
除了包明武,包明威那里如今也大有起色,借著皇帝整頓各地驛站擴充人手的時機,混到了車駕清吏司里,成了一名從八品的典簿,對,就是核對各種儀仗物品的活兒。這差事難嗎?對旁人許是有些繁瑣,可對于一個賬房出身的人來說,那真是再簡單沒有了。包明威在那里干的那個順溜啊!除了不容易出彩,不容易升官,包明威覺得就是讓他長在這位置上都沒問題。怎么的,他家孩子那也能湊上官宦子弟的名頭了不是。
而且他也有心的很,知道自己底子薄,又沒有功名傍身,想再上幾步十分的艱難,就小心的盯住了太常寺和光祿寺。同樣是典簿,那邊一個是正七品,一個是從七品,這差距……同等職位調派,應該比他費勁在兵部往上爬容易多了對吧!他還不到四十,有的是時間謀劃。
包家兩兄弟心下有謀算,那在本職上的差事干起來自然沒有磨洋工的時候,而想做的好,結交人脈,留心細節自是必不可少。如此一來,你說,他們的消息能少了去?
反正吧,這里包三兒一喊人,說是要打聽些消息,這兩兄弟那是信心滿滿的就過來了,準備給自家老三來個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那么這幾年包三兒悶頭做活兒的時候外頭到底怎么樣呢?蝴蝶大發了好不。
先說那土豆,有皇莊和勛貴人家的田地里不斷地育種,有水師、海盜接二連三的從藩國那邊偷家,再有南方邊民占著地利小規模、細水長流一般的輸入,三方齊聚之下,如今這土豆啊,已經在整個大明的范圍內遍地開花啦!
雖然種植數量只占了總體的三成,可這并不是因為土豆種子不夠,而是大明的稅賦需求決定的,五谷得交稅啊!可即便只有三成,整個大明的糧食情況也得到了極大的改善,最起碼從去年開始,九邊的兵堡里就已經能保證七八成飽腹了,這對于餓了無數年的軍戶們來說,真的,和天亮了差不多。只要吃飽,就他們這種代代守邊的人能爆發出什么不樣的能量,這都不用想啊!
除了這最苦的九邊,底層的百姓們有了種子也燥起來了,一個個再不是以往死熬的麻木樣,不但是紛紛開辟荒地,以求種植更多的土豆,還因為南面儲存困難,自動自發的將土豆粉條之類的耐儲存的方式也開發了出來,并傳了開來。如此一來整個天下吃飯問題壓力至少減輕了近半。
而吃飯問題有了緩沖,那各地自然就越發的安穩了,而百姓間安穩了,那些家有資產的姿勢過得越發肆意了起來,像是自行車,三輪車這種京城流行,甚至還賞賜到了藩國的東西能沒了市場?
而這些東西有了火爆的趨勢,那些眼尖消息靈的又怎么會不關注杜仲樹這個能常年生財的樹種?
種樹的多了,水土就穩固,水土穩固了,旱澇之類的就有了緩解的余地,如此青山綠水的,再有朝廷從各個藩國時不時壓榨來的糧食壓倉救濟,有了災禍還至于沒半點希望?
咱們這個國家的老百姓啊,不管是百年千年,只要日子還能過下去,只要抬頭還有希望能看得見,什么起義,什么造反都沒什么市場。便是偶有鬧個餉的,委屈大發了殺官落草的,那相比這諾大的國土來說,真不是個事兒。
再不濟那不是年年還有錦衣衛和東廠下地方上辦事兒嘛,你要真委屈了,冤大發了,尋個機會攀上去,不定還能玩出個告御狀的戲碼呢是吧。
皇帝這些年干的也挺有招,從抓舉人附田的事兒開始,慢慢的,就和蠶食一樣,將土地兼并的問題做了一定的調整,接連幾年下來,如今不能說沒有阡陌連天的豪門大戶,可土地危機的紅線卻絕對已經拉遠了。什么一家人占上一縣一鎮的,基本已經絕跡。
而且吧,已然田地數字不菲的人家查的還挺嚴格,扣除免稅的部分,那該交的稅再有關系,在錦衣衛和東廠時不時復核的情況下,誰家也沒能逃脫多少。要包三兒說,如此也就可以了。誰家的家業不是祖祖輩輩攢出來的?總不能真全宰了吧,那還讓不讓人上進了?
除了這些,商稅也開始提升了,皇帝機靈的沒從祖制的稅賦定額里下手,而是卡住了海運和互市的關口,只有交稅到一定程度的才有資格參與,而且還得繳納一筆保證金,畢竟你這是出國門了對吧,誰知道你會不會叛國?會不會販賣禁運物資?
有了這么兩招,商戶們那個難受的呀,小商戶還好說,本就沒什么機會,最多就是老實交稅,攢著額度,期盼一下以后。那些背后有人,習慣了官商勾結的能干?呵呵,不能干啊,那咱們皇帝就樂了呀,錦衣衛和東廠一出手,得,你什么也別交了,直接全抄家充公了。
皇帝的抄家攻略讓用的很順手,與此同時,也讓自己反貪的名聲全天下皆知,明明干的都是讓當官的恨得牙癢癢的事兒,可百姓卻一個個全喊著陛下英明,圣主在世,這讓無數的官員們背地里都想捂著被窩哭一場,就沒這么欺負人的,他們貪點容易嘛!
可你說這事兒也怪了啊,官員們讓皇帝整的□□,那商戶明明也一樣被折騰的不輕,怎么對皇帝感覺就挺好呢?嗨,這事兒說起來終究還是因為利益呀。土水泥記得不?皇帝雖然摳門,愛財,可在搞建設這事兒上卻很舍得,即使肉疼的不行,依然堅定、堅持的將水泥路一點點的以京城為中心往四面拓展了開來。
特別是往西面去的路,三年的時間,這都已經建到了西陜省了。雖然這原本最初的目的,是為了能讓九邊在草原上的羊毛能快速的、省錢的運到京城來,讓皇帝二十四衙門下屬新建的織造坊能做出更多的羊毛布,為他的小金庫多掙點錢。可“想要富先修路”這話放在哪個時代都是通用的,自打這路越秀越遠之后啊,好家伙,西北突然就成熱門地方了。
先是那些個牲口販子樂呵呵的增加了往來的次數,后頭知道些草原人什么都缺,生意特別好做的中原小商販跟著發起了行動,在后頭隨著羊毛布越來越火,南面一些生意失敗想搏一把的也跟著走上了這條路。而隨著這些人增多,知道九邊如今兵堡的人不再是除了土什么都沒有的情況后,各種小商販自是越發的匯集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