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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這么說也是，三爺您這手藝，別人就是想搶，也沒處下手。這是天分！旁人眼紅都沒轍。”

總算是想通了，包三兒暗暗的松了口氣，將老韓頭手里的零件拿回來，手下意識的開始裝配，笑說道：

“是啊，我這手藝可了不得的很呢，只要能不斷地做出好東西，最起碼錦衣衛(wèi)衙門是少不得會一直庇佑咱們的。”

這倒是，光是包三兒給錦衣衛(wèi)那些暗探們做的各種小東西，就絕對夠資格。

想到這個，老韓頭終于露出了幾分舒心的笑意。眼睛閃著光的說到：

“說起這個還這是，就是你祖父當(dāng)年，也沒你如今人脈廣博，咱們家宴請那日瞧瞧，來了多少大人？一個個的，那都是有實權(quán)的，這一片誰家都沒這臉面。光是這一份人脈擺著，咱們家就穩(wěn)得很，再有您這能承襲的勛位，最起碼三代不愁了。”

在包家待了一輩子，老韓頭見過早年包家的小富生活，也經(jīng)歷過分家后包三兒家的落魄，如今又是眼睜睜的看著包三兒起來，對他來說，包家的一切，都和他骨血相融，包家的榮耀臉面就是他的榮耀臉面。

拍拍衣裳，老韓頭站起了身，看著包三兒手里不停，識趣的就準(zhǔn)備走人。只是人才有點(diǎn)動靜，不知道想到什么，又猛地轉(zhuǎn)頭詢問起來：

“說起這個，三爺，近些日子，好像錦衣衛(wèi)那邊……那些機(jī)關(guān)東西做的少了不少吧！”

確實少了不少，誰讓他如今總是在趕皇帝的任務(wù)呢，那些錦衣衛(wèi)一個個都是消息靈通的，哪個會在這樣的時候過來？耽擱了皇帝的事兒，誰能承擔(dān)的起這責(zé)任。

不過這樣的事兒也快過去了，包三兒將手里的東西沖著老韓頭晃了晃，不帶半分煙火氣的說到：

“就咱們陛下那性子，等著將作監(jiān)的人將這手藝本事都學(xué)會了，你說，我這還能忙到哪兒去？到那時候，該干什么還得干什么。所以啊，不著急。”

這是著急的事兒？這是咱家能傳家的本事就讓陛下給坑走了呀。哎呦，我的三爺唉，您這心大的，都能把老天爺都裝進(jìn)去了。

才消下去的苦臉?biāo)查g再次爬上了老韓頭的老臉，那差點(diǎn)哭出來的表情看的包三兒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大笑了起來。將手里的東西一丟，喘著氣的問：

“老韓叔，別愁了，褶子都多了三成了。”

“唉，咱們家這手藝，太好了也吃虧啊！”

“不然呢？你當(dāng)皇帝就白給我這么大個好處？”

匠人，什么時候升官這么容易了？什么時候能有這樣的待遇了？將作監(jiān)里頭發(fā)花白的大匠，給大軍鍛造大炮的都沒爬上六品呢。

“也是，咱們這陛下……怎么都不是那會吃虧的。”

知道就好，既然知道了，那更該從皇帝這一連串的動作中明白，陛下雖然貪財了些，摳門了些，可同樣也不虧欠，不白拿，這么想，這皇帝其實還挺不錯的不是？

“給錦衣衛(wèi)做東西挺好的，這本就是咱們立足的根基。是咱們錦衣衛(wèi)世家的本分，本職。不是每一代的包家人都能有我這運(yùn)氣的，從長遠(yuǎn)看，再是勛位能承襲，咱們這錦衣衛(wèi)的皮也不能丟。”

第131章 京城冬日

包三兒重新恢復(fù)到了以往的生活，日常不是幫著宮里做點(diǎn)東西，就是接待錦衣衛(wèi)的各種特殊需求，日子過得頗有些波瀾不驚。至于外頭的動靜？食鋪里聽八卦也挺好，只要不親自參與，不管大大小小聽其來都挺帶勁，還能混個事后諸葛亮什么的當(dāng)當(dāng)。

說來外頭的動靜可這真是不小啊！皇帝如今釣魚執(zhí)法的手段是越來越高了，動不動就尋出個讓人無法反駁的理由來搞一波抄家，弄得朝堂上的官員們夾著尾巴做人都快成習(xí)慣了。當(dāng)個貪官還得先學(xué)上一波財產(chǎn)轉(zhuǎn)移和秘密接頭的本事。更讓人感覺要命的是，他干個抄家還帶埋地雷的。

你看啊，在地方上抄家，那些個龐大的田地是不是得先充入官田？在沒有賣出去的情況下，招無地農(nóng)戶耕種，收取五成的租子充入國庫這是理所當(dāng)然的吧！那你能保證那些當(dāng)?shù)氐墓賳T不伸手？而這要是伸手了，就如今錦衣衛(wèi)的效率……第二波抄家就在路上了呀！

而等著殺雞駭猴的程序走完，那接下來地方上那些官田是不是要處理？清理了這么兩回，剩下能買的起的會怎么想？大地主大富豪肯定縮手縮腳了，怕下一波就輪到他們呀！倒是小地主們高興了，所以嘍，將土地劃分成小塊以求快點(diǎn)賣出去那是必然的。

那么既然劃分小塊了，那消息靈通、腦子活絡(luò)的胥吏啊，文書啊，能沒點(diǎn)想法？比如：鄉(xiāng)間族人合伙買就是個很不錯的主意。一族十來戶合一合去買上百來畝，回來再根據(jù)出錢比例自己分一分多容易啊！

而他們自覺自發(fā)地行為，自以為占便宜的舉動，難道不是變相的讓皇帝達(dá)到了目的？將土地又轉(zhuǎn)回到了最需要的人手里？

反正在包三兒看來，皇帝這操作那是相當(dāng)?shù)?66啊！不動聲色的，就操控了辣么大的一盤棋，只要繼續(xù)下去，每一個王朝末年都會發(fā)生的土地過于集中的弊端就會緩和上好些年了。

底層自耕農(nóng)多了，那么國家的稅賦是不是就整體的上一個臺階了？而連著清理幾波貪官污吏，那地方上的政治是不是能清明幾分？而地方清明了，那百姓日子是不是能過的更松快些？這就是個良性的循環(huán)。

等著皇帝讓人隱隱約約的傳出得到了高產(chǎn)良種，正在培育更多的種子的消息，哎呦，有了吃飽飯希望的百姓們那就更安生了呀！

帝國內(nèi)部的百姓安生了，九邊同樣也挺安生，只不過給他們安全感的，不僅僅是因為糧食田地，更多是因為羊毛！經(jīng)歷過去年的折騰，這一次皇帝在冬天還沒到的時候就已經(jīng)下令了九邊，告訴他們朝廷要大量收購羊肉，羊毛的意圖。

九邊的那些坐地戶們多是武將世家出身，他們哪怕再貪，再愛財，在有大餅在前頭吊著的情況下，還是知道怎么給手下分潤好處的。撒出去些小恩小惠，讓手下為自己擴(kuò)大采買范圍，搜集更多的羊毛，賺取更多的利潤，只要腦子沒進(jìn)水，誰會拒絕？

而這些人撒出去的對于底層而言，那就是冬日救命的銀錢糧食，有了這些打底，又有開春羊毛的大頭在那里擺著，九邊的百姓們?nèi)兆右粯右舶采讼聛怼?

這些人都安生了，京城卻熱鬧了，城門口能看到一波波的九邊商隊趕著羊群，馱著羊毛而來。街面上無數(shù)的涮羊肉的館子猶如一夜百花開一般，到處都是，以至于整個京城一時間都散發(fā)著羊的味道。

“可不就全是羊的味道嘛，你是不知道，咱們陛下這回徹底將毛氈給用出花了。”

包明武一邊擦汗，一邊大口的吞著酸辣湯，表情猙獰，滿臉通紅，就這樣，也沒擋住他吧唧吧唧說個不停的嘴。

“你是沒瞧見，順天府衙們、五城兵馬司、城門衛(wèi)、儀仗衛(wèi)等等，凡事要巡邏站崗的，清一色，全換上了毛氈子做的軍襖、大氅，除了顏色款式不同，那真是一模一樣啊！”

說到一模一樣，包明武的表情那是相當(dāng)?shù)募m結(jié)，看向一邊自家媳婦給做的毛氈大氅，都帶著幾分嫌棄。還以為是什么愛心款的時髦衣裳呢，弄半天居然是街頭大眾貧民款。實在是太low了。

包明武的表情有點(diǎn)夸張，包三兒看著只覺得自家這大哥年級有點(diǎn)倒退往幼稚里縮的跡象，忙安撫著笑說道：

“凡事總要往好處想，這東西確實厚實擋風(fēng)，大冬天的圖的不就是這個？用這個挺好。再說了，人要知足，想想以往，那三五年都不帶換的黑心棉的襖子，這回好歹是換新了，還保暖防水避雪，不用自家出錢，多實惠。”

你要這么說確實是，那些分到衣裳的底層小兵們確實都挺高興，替家里省錢了嘛。可他呢！白高興了呀！

算了，那些人也不容易，要是換了一二年前，他們老包家那窮兮兮的時候，有這樣的好事兒也只有高興的分。

這么一想，包明武總算是轉(zhuǎn)過彎來了，可想想滿大街都是毛氈，街面上走一圈，滿鼻子都是羊騷氣，又有些唏噓。

“是，從擋風(fēng)擋雪這里說，是強(qiáng)了好些，可問題是，這毛氈如今外頭全是啊！吶，騎那個什么公車的穿的是毛氈襖子，各家三輪車上做擋風(fēng)圍欄的是這個毛氈布，連著從煤礦上過來，給人做蜂窩煤的，身上也裹著沒染色的粗糙毛氈，你說說，清一色成這樣……有時候一個恍惚，我都以為自己跑到長城外去了呢。”

包明武這話說的讓包三兒越發(fā)的想笑了，看著他無語又無奈的樣，難得起了幾分戲擬的心，湊趣的說到：

“要這么說還真是，你看看，我家這門簾子也是毛氈的，哦對了，那火炕上鋪的褥子也有一層毛氈，這么算，我家……不，其實你家里也一樣，全是羊味兒。”

不說這個他們還是好兄弟，這一揭穿，你讓包明武那大哥的架子還怎么搭的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