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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早年的人?那好些可不再京城,就是將通州,天津衛都算上,怕是也找不出幾個?!?
“那就再往南去尋,怎么的,想喊苦喊累?”
“那不能,屬下干的就是這么個活兒,一年不知道要折騰多少回呢,早習慣了。只是……這經費……大人,怕是得加錢。”
如果可以,羅七是真不想說這個,和上司要求增加經費?多討人厭??!特別是在自家頭兒是個只進不出的扣貨的時候,那簡直就和討罵沒什么區別了。
可他能怎么辦呢?像是他這樣的,查案子可不僅僅只有自己一個人,手下的青皮,幫閑,都是要給賞錢的。出門去查證東西,尋到人家門上,那車馬路費要不要?吃飯住宿雖說有驛站,可錯過的時候呢?能不花錢?門房賞錢給不給?故交舊友的,難得去一次,還是麻煩人家,上門禮要不要備上一份?
啥?光憑著錦衣衛的牌子辦事兒?呵呵,這樣的操作你能干一次,還能次次都這么來?沒了人情世故,誰認識你是誰??!以后還想不想別人幫襯了?錦衣衛那也不是不食人間煙火的。
羅七的表情很尷尬,郝成剛呢,板著個臉冷冷的看著羅七,好半響確定羅七沒有心虛,更沒有收回要錢的意思之后,這才略帶幾分勉強的說到:
“我給你寫個條子,你去經歷司支吧,最多給30兩,省著點花?!?
從經歷司要錢?羅七嘴角一抽。雖說這銀子不用自家頭兒出了,不用擔心這摳門的什么時候想法子從自己這里撈回去??山洑v司……不知道是不是跟著戶部學的,每每條子進去,只能領出八成來,剩下的兩成不知道便宜了誰去。唉,這事兒整的。
“多謝大人體恤?!?
就這樣還得舔著臉感激,羅七感覺臉皮子都累的慌。
第3章 火炕、石炭
羅七懷著不知道該高興還是不高興的心情,匆匆的從經歷司領了銀子開始忙碌。包三兒轉了一個手的建議,在郝成剛的增增減減下,當晚也送到了錦衣衛高層的手里。至于這事兒后頭他們會怎么操作,這個問題別說是包三兒了,就是羅七也不知道。不過看在能給錦衣衛添彩的份上,想來那些大人們應該會有行動吧,即使這會兒錦衣衛指揮使還是朱希忠。
說起朱希忠,這絕對是錦衣衛指揮使里的另類,因為這個靖難功臣朱能的后代,早已襲爵成國公,提督十二團營及五軍營,錦衣衛這份工作,對他只是個副業。代表皇帝祭拜天地,才是他長年累月干的最多,最順手的事兒。先后六十六次代表皇帝出城祭天的記錄,無人能及。所以嘍,這錦衣衛的事兒大多都是那些個副手自己處理。
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同樣,不想當指揮使的錦衣衛不是好錦衣衛。想要求出彩,早點頂替這個不干正事兒的頂頭上司,錦衣衛從指揮同知到指揮僉事對拔份的事兒那是相當的熱衷。這也是為啥郝成連著一個晚上都不耽擱,這么急著就往上送消息的緣故。
好了,這些說的有些遠了,咱們還剛開篇呢,重點關注豬腳?。?
金銀鋪子后頭的小門一出去,就是個碩大的院子,三正四耳加兩邊各三間廂房,三合院的布局看著就十分郎闊大氣。若說有什么不足,也就是原本該是通往前院的垂花門這會兒還封著。進出不是從東廂房邊上的耳房,對就是那個工作室走,就是從正房邊西耳房旁開的小門進出。
不過即使這樣,這住宿條件在京城普通人家里那也算的上不錯啦。若非包三兒祖宗得力,曾在錦衣衛有個六品官身,這樣三間四耳的格局,還是這樣的核心地段,一般人可拿不下來。更別說是作為分家給次子的房子了。這么一算,嘿,其實包三兒的根基還挺不錯。
包三兒在院子里的水井邊洗了手,大踏步的走近正房中間的堂屋。正堂的大方桌上一盤燉豆腐,一盤炒雞蛋,還有一碗咸菜湯正端在春嬤嬤的手上,小心的放置上去。邱海哥端著一簸箕七八個二合面的饅頭也走了進來,看著包三兒在主位坐下,放下了簸箕就拉著弟妹做到了邊上。一聲不吭,動作卻十分的利索。
春嬤嬤和老韓頭看著主子都坐下了,就想退出去,包三兒見了,忙招了招手,略帶幾分不耐煩的說到:
“行了,行了,還往外走什么,在這屋一起吧。”
“哪有下人和主子坐一起的道理。”
包三兒給了方便,老韓頭卻不領情,反而覺得不妥當,到底曾是官宦人家,即便如今落魄了,老韓頭這規矩也相當的講究。只是包三兒這穿越人是那么容易打發的?就這么幾個還分兩處吃,他早看的眼疼了。
“讓春嬤嬤抱著立夏,你們一起坐西屋吃不就行了?我這還有話要說呢,平日忙得很,這會兒不說,一會兒怕是又得忘了?!?
要是這么的,倒是也成,正緊的大戶人家,別說是夏哥兒這樣的孩子,得抱著走呢,就是大姑娘這般的年歲,也該避嫌了,男女七歲不同席嘛,讓春嬤嬤抱著最小的在西屋另吃,即使他湊一起,不算是壞了規矩,權當伺候了。好歹熱鬧些是吧。
老韓頭匆匆的去取了他們老兩口的飯食過來,往西屋那么一放,見著春嬤嬤已經開始喂上了大姑娘,往嘴里塞了一口稍稍墊了肚子,立馬就湊到了堂屋,準備聽包三兒說什么,這恭敬的,讓包三兒總覺得有些作孽!
“規矩都是做給外人看的,不用這么規整,你拿了饅頭,在一邊坐著邊吃邊聽我說,我這擼擼?!?
“那不成,這不規矩,三爺,您要尋思,老奴等著就是了?!?
嘿,真是個犟老頭,那成吧,他就直接說事兒,說完了,也好讓老頭趕緊吃飯去。
“韓叔,不知道你察覺沒有,這兩年的冬天,那是一年比一年冷,前幾日我聽錦衣衛的人說,關外這會兒都已經開始結冰了,這么算下來……你說,以后會不會一直這么冷下去?”
哎呦,這可不好說,老天爺的事兒誰能說的準呢?不過……老韓頭垂下頭算了幾下這幾年的氣候,不由的也開始擔心了。莫不是真的就這么一年比一年冷了?若是這樣,那日子可怎么過?旁的不說,咱們郊外的那些田地怕是出產就少了呀,冬小麥怕是就沒幾分收成了。
老頭那眉頭是瞬間就皺上了!略帶幾分猶疑的問:
“真能這樣?”
那是一定的,只是他不好說罷了!沒得傳出去讓人套上個妖言惑眾什么的對吧!包三兒垂下眼,繼續自己的話題。
“都說未雨綢繆,過日子不多算計著不成啊嗎,咱們不比那些大戶,有地龍什么的保暖,屋子也不可能推了重新起那厚墻的,所以我想著,去尋個會做火炕的來,將咱們住人的屋子都砌上,好歹能保證睡覺暖和?!?
這是個穩當的盤算,哪怕不是一直冷下去呢,光是為了家里這幾個孩子能冬天不做病,起火炕也是個好法子。
老韓頭點頭贊同,表示這做工的人他知道有,明兒就能去尋來。西屋里聽了全場的春嬤嬤也在點頭,眼睛還憐愛的看了好幾眼立夏。
不過包三兒今兒說事兒,可不只是這一樁,既然說了那自是要說的全些,一次性弄好了他也能安心些。
“說來這火炕那也是北面人過冬的老物件了,真細算起來,宋代的時候,咱們這就有人用。要不是□□是南邊起的家,勛貴皇家的都習慣了睡床,其實這東西真挺實惠,特別是那萬字炕,進屋一圈三面都是炕,這多暖和,不說睡人怎么好了,就是平日,點上了火,那屋子也能暖起來。對,就這么的,我這正房里東屋起一面炕,一邊照舊,西屋呢,直接就來個萬字炕。孩子們的屋子也這么來。”
對,說了半天,他其實心下想的就是起這樣的炕,不為了別的,只為了以后小冰河時期,這三面圍攏起來的室內溫度能高些。聽說歷史記載北方最低有零下四十多度?運河能凍上120多天?娘唉,他都不敢想,到時候這日子會成啥樣!出門雪將門堵住的事兒怕是都能發生嘍!
“這也太過了吧!咱們才幾個人?這么的,這么的,三爺,您這一個正房,就能將所有人都塞下嘍?!?
老韓頭顯然不能理解包三兒的盤算,聽著要起萬字炕,眼睛都有些直。真要這么干,那以后這屋子里的家具放哪兒?難不成全換一遍?那得多少錢?
錢?這是錢的事兒?他缺錢?
“西廂房收回來了,咱們這收攏家業的事兒,如今只剩下了前頭那一溜,手里的錢買地不夠多,留著也不能生崽子,還不如這么花用呢,炕起好了能睡能坐,還省了家具錢呢。砸通風口,壘火口,冬日屋子里就能吃上熱水,順手的還能將房子休整休整,多好。”
要和修房子聯系到一起,那老韓頭沒話可說了,說到底這修整房舍總不會錯的,特別是有西廂房剛收回來的前提下,也算是整頓家業了。冬日能不用出門去廚房燒水也算是給他們這兩個奴仆福利,他還能不見情?不知道好歹的反駁了去?
“那也成吧,明兒我就去說。不過要這么弄,咱們得抓緊了,這天可不等人?!?
“對,多找幾個,盡快弄起來吧,幾個孩子還小呢,這天這么下去,大人還好,孩子可經不住,凍出病來就麻煩了。”
這又是個好理由,里頭春嬤嬤都快把立夏攏懷里去了,可見有多疼惜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