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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第一次，他自己先躲開。

他將湯盅打開，熱氣裊裊升起，他執(zhí)起湯勺正要喝，一只溫?zé)崛彳浀氖职醋×怂?

“燙。”露凝回過神來，輕聲提醒，“吹一下再喝。”

解離塵頓了頓，盛了一勺，輕輕吹了吹，緩緩喝下去。

露凝在一旁緩緩道：“這是冰糖蓮子湯。僧人茹素，廟里尋不到葷菜，就只能做這個(gè)。”

護(hù)口寺膳房的蓮子品質(zhì)尚可，露凝用清澈的水將它們泡軟，再去掉蓮心，洗幾顆飽滿的紅棗，去核，加上冰糖一起燉。

她還特別削了柰果進(jìn)去，因著不知解離塵是否喜歡甜，冰糖放的不多，主要以紅棗和柰果提味，這樣更為自然。

燉好之后她盛了一小碗嘗過，味道很好，并不會(huì)膩。

“蓮子湯可以安神助眠，暖身益氣，大人喝了有沒有暖和一點(diǎn)？”

解離塵沒回答。他喝湯的速度不快，但并未停止。

謫仙般的人，哪怕只是簡單在喝湯，也有種難以言喻的清冷俊美。

令仙人食人間煙火，似乎是件大逆不道的事。

露凝一開始只是想著，他能喝一小碗就很好了，但沒想到解離塵不緊不慢地全喝完了。

喝完之后，他才開口說：“多謝。”

他仰頭望向一直站著的她，見她一臉的緊張期待，十分清晰道：“暖了許多。”

“真的？”露凝高興起來，有些激動(dòng)，“那就好！那我以后還煮給大人喝！”

可他們哪里有什么以后。

身份云泥之別，今日分開，明日什么時(shí)候還能見到都未可知。

但此刻他們誰都沒有說破這一點(diǎn)。

解離塵微微點(diǎn)頭，應(yīng)了一聲：“好。”

露凝聽了，又是歡欣又是難過。

他真的很體貼很好相處。

明明是連大業(yè)帝王都要謙卑對(duì)待的上界仙人，卻愿意陪她應(yīng)下這等不可能達(dá)成的約定。

他明明不需要這樣。

她又想起他之前的話——她做的，所以他喝。

露凝素來不是個(gè)愛自作多情的人，但心底里還是滋生出一股難以言喻的甜蜜來。

“小姐。”

敲門聲傳來，是池云。

“小姐，嬤嬤醒了！”

露凝聞言立刻跑到門邊，雖然禪房的門沒關(guān)，但池云現(xiàn)在對(duì)國師大人有極強(qiáng)的敬畏感，哪怕房門大敞她也不敢靠近更不敢窺視。

“嬤嬤醒來了？”露凝扶著門框道，“我這就過去。”

她回眸望向房內(nèi)，解離塵朝她點(diǎn)了一下頭，她便什么話都不需要說了。

露凝嘴角彎了彎，眼睛也彎彎得像月牙，恬靜可愛。

她很快隨池云離開，解離塵一人留在禪房內(nèi)，看著桌上空空如也的湯盅，伸手捂在了胃部。

神魂損傷的冰冷，怎會(huì)是凡食能驅(qū)散的。

可當(dāng)甜甜的蓮子湯淌進(jìn)身體里時(shí)，有那么一瞬間，他好像真的感覺溫暖了不少。

解離塵微垂眉眼，眼底神色奇異，眉目冷清中夾雜著幾分柔和，放開的耳識(shí)很快聽到了隔壁的聲音。

“嬤嬤！”

露凝坐到床邊，握住吳嬤嬤的手，她很憔悴，面無血色，看上去就像快要死了。

但她知道她沒事了，很快就能好起來。

“小姐。”

吳嬤嬤聲音沙啞，剛說倆字就咳了起來，露凝趕緊喂了她溫水，她喘息片刻才稍稍好一些，看著露凝的眼神留戀而自責(zé)。

“都怪老奴。”吳嬤嬤內(nèi)疚道，“是老奴招來了妖孽，險(xiǎn)些害了小姐，老奴罪該萬死。”

“快別說這些。”露凝抓緊了她的手，“已經(jīng)過去了，嬤嬤沒事就好。”

池云也跟著點(diǎn)頭，她心有余悸道：“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嬤嬤好好的來上香，怎么會(huì)招惹上妖孽？護(hù)口寺堂堂皇家寺廟，居然成了妖孽棲息之地？”

吳嬤嬤又咳了兩聲才有些恍惚地說：“……其實(shí)我早知這件事古怪。”

那還要從第一次來上香時(shí)說起。

“得知小姐被關(guān)在宮里，老奴實(shí)在著急，夜不能寐，便來護(hù)口寺上香，還求了支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