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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宋譽不輕不重的哼聲才將她喚回。
喬希盤腿坐在椅子上,奶奶家有個古老的壁爐,從喬希有記憶開始便有了,沒到冬天,奶奶會用壁爐來驅趕寒冷,她正好坐在旁邊,露著腳也不覺得冷。她回頭看宋譽,然后順著他的目光回到電腦屏幕,正好是周景生的回信。
喬希被他的醋意逗笑了,拼命憋住,然后若無其事地關上電腦,隨意說:“我本來打算辭職的,但是周總監沒接受。”
宋譽放下手里的東西,站在他身后,彎下腰,手臂圈起她的上身,然后一用力就將她抱起,隨后自己坐在椅子上,將喬希揣在他懷里,他繞過她,重新打開電腦,直接上手替她回了。
“抱歉,我老公不同意,我恐怕還要辭職。”
立即發送,喬希想撤回都來不及,她氣的捏宋譽的臉:“我的工作啊,我的工作,我以后拿什么養活自己啊,女人要有一份自己的事業,你懂不懂啊。”
宋譽任她捏了兩下,然后笑著說:“我懂,但是我覺得有有一份工作更適合你。”
喬希接過他遞來的平板,上面是一份合同電子稿,她一目十行,眼睛越瞪越大,直到看完最后一行,抬眸認真地問他:“你真決定投資我那部可能擱淺的小說改編劇。”
宋譽長腿交疊,雙臂抱肩,在椅子上轉了個圈,直接將喬希重新抱坐在他大腿上,把玩著她柔軟的發尾,點點頭:“是,而且你是編劇,接受這個邀請嗎?”
喬希笑了一下:“你怎么就那么肯定他們會讓我做編劇呢?雖然我是原著作者,但是編劇的話……”她聳肩搖頭,意思不言而喻。
宋譽不喜歡她這樣妄自菲薄,按住她亂動的肩膀:“當然,雖然我只是投資商之一,剛巧之前的多數投資商撤資,我撿了空成為最大投資商,所以這點權力我還是有的。”
喬希明白宋譽這次肯定動了自己全部的身家了,她感動之余又覺得太沖動了:“哎!我那小說估計會讓你賠的血本無歸,看樣子接下來幾年我要努力寫稿子嘍,畢竟宋先生也不是很好養啊。”
宋譽淡笑:“你真以為我那么沒眼光嗎?那本小說我看過了,就是書架上的那本,后來我還專門和行業內的朋友聊過,他們都覺得很有潛力,所以,希希,那些人撤資是他們沒有眼光,不是你的問題,你也不用為此難過,等電視劇播出后,他們會后悔的。”
喬希被他的話惹的眼眶發熱,鼻尖涌上一股酸意,其實,從最初小說可以搬上電視的喜悅,再到投資商的撤資的噩耗,喬希說不難過是假的,即使她裝的再無所謂。但面前的男人還是看出來了,她的情緒在他面前被放大了數倍,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他默默為自己做了很多。
最終,喬希在他真摯而深情的目光點點頭,她即使心里沒底,卻也愿意為這個男人奮力一搏,她不愿辜負了這個男人。
……
元旦過后,喬希又回去上了兩天班,剛好又是周六日,喬希和小學生們一起放學,剛出校門就看到斜對面站著一個男人,那人黑色大衣包裹著修長的身軀,衣領豎起,側臉英氣逼人,不時會有人回頭打量他,他恍然未覺,只是在看清她步出校門時,一直冷峻的臉上忽然浮現了溫柔的笑意,冰山融化一般。
明明還是隆冬,喬希卻聽到花開的聲音。
喬希直接過去,靠近宋譽時,手掌自然而然的揣進他的口袋中,她冰涼的手指貼著他溫熱的手掌,抬眸,彎唇一笑:“晚飯吃什么?”
宋譽牽著她的手往回走,緩聲說:“奶奶包了餃子,我和的餡兒。”
喬希壞笑地看他:“那能吃嗎?”
宋譽抽出手,狠狠捏了捏她的臉頰,隨手又將她脖頸間的圍巾提了提,正好裹住她半張臉:“你可以試試。”
兩人牽手過馬路,前面是成群結隊的高中生,其中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女孩脆生生地說:“完蛋了,今天的數學試卷我后面兩大題沒做,我算了算分數,肯定沒辦法及格了。”
旁邊一群人七嘴八舌,陷入熱烈的討論,宋譽立在他們身后,略嫌聒噪的皺眉,而喬希卻認真聆聽,隨著他們的討論,她瞬間產生一種回到高中時代的感覺。她扯扯身旁的宋譽,小聲說道:“你知道嗎?我直接數學最差。”察覺到宋譽揶揄的笑容,她連忙改口:“也不是很差,當然只是和我的語文相比而言沒那么出色,所以,我每次考完試都喜歡算分數,你呢?你哪門功課不好?”
宋譽佯裝思考,過后搖搖頭:“好像沒有,我年紀第一。”
前面鬧鬧哄哄的高中生已經走遠了,喬希收回視線認真聽他說話:“臭屁鬼,那以后孩子的功課就交給你了。”
孩子?宋譽想起這個陌生的詞忽然笑了,在她耳邊輕聲說:“那我得先有個孩子啊,你這是第幾天了?”
什么第幾天了,喬希起初沒反應過來,待明白他說了什么,默默轉移話題:“明天有時間,要不我帶你回我高中學校看看,好不好?”
宋譽點頭,欣然應允。
第二天,兩人來到喬希的高中學校,古樸的大門,上面刻著雋永的幾個大字,鹿鄉第一高中,門兩旁是參天大樹,因為是冬季,樹葉凋落,略顯蒼涼,又是周六,學校空曠極了。不過,進去后就好些了,學校內還種植了好些四季長青的綠植,入目皆是經過冬天洗禮后留下的翠綠,充滿著與眾不同的生機。
沿著學校最寬的大道,宋譽隨和喬希的步伐,來到她讀書時的教室,在五樓,兩人氣喘吁吁的爬上去,喬希指著中間一排的座位:“你看,那是我的座位,上面還有我用修正液寫的課程表。”
宋譽視力很好,清楚的看到桌面有一片白色。
喬希零零碎碎地講起自己的高中生涯,,當然都跳過了那段青澀的早戀,宋譽也很配合的沒提起,這似乎成了兩人之間的禁忌。
從五樓下來,兩人偶然路過一排公告欄,還是很古老的那種,里面貼著東西,,外面罩著一層玻璃。走著走著,喬希便在一面告示欄前停住了,目光凝視著上面的某一點,宋譽順著她的視線望去。
那是一排高級教師的展覽框,宋譽的目光定格在某一個名字上。
喬岷。
宋譽略加思索,加之上面還有一張照片和個人簡介,這些都足夠宋譽做出一個判斷:“這是爺爺。”
喬希回頭微笑著看他,點點頭:“是啊,這是我爺爺,他曾經是這所高中的化學老師,很嚴厲的老頭,學生們都很怕他,他曾經說過,我爸爸的化學是他教的,以后也要教我。不過,在我初三那年暑假,他就去世了,他其實都安排好了,推掉高三的化學,教我所在班級的高一,不過,在離開學十天他就走了,臨走前很后悔沒來得及教我。”
喬希的聲音很輕,仿佛被風一吹就散了。
但卻字字都敲在宋譽的心口中。
他摟住她,用黑色大衣包裹著她,兩人在風中站了許久,直到一個籃球從天而降,宋譽抱著喬希堪堪躲過,球滾了兩下,來到宋譽腳邊。
喬希倉皇的從他衣領口探出腦袋,迷惘的問:“怎么了?”
宋譽余光掃過那籃球,搖頭準備安撫她,不遠處忽然傳來一個男孩的聲音:“把球扔過來。”
宋譽抬頭望向不遠處的籃球場,三個男孩在打籃球,為首的正是說話的大男孩,大概十七八歲的年紀,穿著寬松的運動服,倒戴著棒球帽,兩邊胳膊都帶著護腕,一臉桀驁不馴的酷模樣,有著這個年紀男孩的朝氣蓬勃,以及出言不遜。
他見宋譽沒反應,酷酷的臉上一臉不屑:“大叔,你是不是不會扔籃球啊?”
宋譽握著喬希的手掌不自覺的收緊,忽然冷笑的一下。他低頭撿起地上的籃球,在手中拋了兩下,然后食指豎起,只見,籃球在他指尖高速旋轉,他波瀾不驚地掃了在場的三個男生,隨后邊走邊轉著球,來到球場最中間。
喬希不知道他還有這酷帥的技能。看他那副淡定的樣子,自己簡直是熱血沸騰,目光一直跟隨著前面那道修長的身影。
最后,宋譽站在三分線外,手腕輕輕旋轉,雙腳離地,45度角跳投,球輕松的掉進了籃球框。動作干凈利索,不拖泥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