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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精神。

陳水章也換了一身襯衣背帶褲，倒讓宿碧想起來剛認識他的時候。他問她這一身如何時，宿碧也這樣答了。

見他神色復(fù)雜，宿碧笑起來，“年輕幾歲不好嗎。”

還年輕？那她更把自己當?shù)艿芸创恕ｊ愃骂D時對今天這一身穿著有些后悔，早知道他應(yīng)該換一身正經(jīng)西服，正好配她今天的打扮。

宿碧一襲青色旗袍，腳上穿一雙白色高跟鞋，耳垂上掛了一對珍珠。

她這幾年過得節(jié)儉許多，這一套幾乎算壓箱底的，也是想著今天場合重要，對于孩子們來說也很重要。因此她還細心描眉涂唇，一群孩子們都興高采烈地圍著宿碧嘰嘰喳喳。

“阿碧老師今天好漂亮！”

“老師一直都漂亮，今天最漂亮！”

被擠在一邊的陳水章咬牙切齒，這些鬼靈精，好話說起來眼睛都不眨，嘴像抹了蜜似的。

宿碧被逗得忍不住笑起來。

這時有個救濟會的老師提醒他們可以去禮廳后面準備了，宿碧就趕緊讓大家都站好，最后叮囑道，“都不要緊張，就當作是在鹿陽大家一起坐著唱歌的時候，好不好？”

孩子們都脆生生答好。

……

“宋先生，這邊請。”

男人微微頷首，跟著前面的人一路走到最前排坐下。

阿東跟著在旁邊坐了下來。

旁邊的人還無比殷勤地說個不停，宋懷靳只偶爾點頭，神色淡淡。過了會那人似乎也察覺到他興致不高，有些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大廳前的高臺上忽然出現(xiàn)一群孩童，個個乖乖地走到位置上站好。他粗略看一眼就要收回目光，下一刻視線卻猛然頓住，整個人身形也跟著一僵。

宋懷靳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高臺一側(cè)的女人。

背影窈窕，肌膚雪白，黑發(fā)松松挽起來露出纖細后頸與恬靜側(cè)臉。

僅僅是一個背影與側(cè)臉就足以讓他篤定。

是她。

她怎么會在這里？宋懷靳放在褲袋里的手輕微顫抖起來。

這樣一個漂亮的女人，不僅吸引了他的目光，也吸引了在場大多人的目光。男人們眼底溢出感興趣的神色，一些小姐太太則低聲議論。

“這是誰？”

“……不知道，從沒救濟會見過她。”

但大家都知道這是合唱會要開始了，因此都又漸漸安靜下來。

臺側(cè)的女人緩緩抬起纖細白皙的手臂，緩緩啟唇，婉轉(zhuǎn)悠揚的歌聲輕輕地流淌在大廳里。

“風(fēng)里雨里，江上湖上，放我小舟張我網(wǎng)——”

這一句歌聲一出，禮廳里更是落針可聞。

下一刻，孩子們稚嫩清脆的歌聲跟著響起來，“秀麗水色，明媚山光，滿眼佳景任欣賞……”

宋懷靳咬牙死死盯著不遠處的女人，手攥緊時依舊不住顫抖，他松開手，目光卻沒移開。

阿東當然也認出來了，同樣也是不敢置信。

他和阿恒跟著先生來上海之后，不是沒有奉命去查過少夫人的行蹤，自然也就知道宿碧人在鹿陽……正是因為知道才更驚訝，鹿陽與上海的間距，與洪城相比只會更遠。

當時先生讓他去查了之后，阿東一度以為先生要親自去鹿陽一趟。然而卻沒有，直到今天也沒有。

眼下直接碰上了。

“先生……”他遲疑著喊了一聲。

宋懷靳像是忽然松懈下來，又往后靠在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