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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一個青年正吃力地從地上撐坐起來,原本整潔的襯衣背帶褲此時全都染上了花花綠綠的顏料,幾個顏料桶正散落在腳邊。整個人狼狽又滑稽。
大概是走下涼亭時沒注意一腳踩空摔了一跤。
雖然覺得不大好,但宿碧也忍不住笑了。
陳水章揉了揉摔疼的大腿,齜牙咧嘴的踉蹌著起身,末了氣不過,一抬下巴往笑他的那群女學生那里瞪一眼,“笑什么!”
白襯衣上顏料染的毫無章法,偏偏他一張臉還干干凈凈,明媚春光下鼻梁挺直臉龐棱角精致,皮膚白的帶五六分少年氣,于是怎么也無法讓人將他與“油頭粉面”四字掛鉤。
女學生們這回不僅笑,還嘰嘰喳喳議論起來。
他輕輕哼一聲,撿起地上散落的顏料桶就要走回涼亭里,轉身時余光不經意瞥見一張臉,下一秒陳水章便目瞪口呆的轉回身去。
這……?!
天底下還有這么巧的事?
他險些被這從天而降的巧合給砸暈。
視線中少女的臉上也從一開始的笑意盈盈變成詫異神色。
陳水章將桶一扔,三兩步跑回亭子里,翻出包里的干凈手帕便急匆匆的擦拭身上的顏料。奈何這染色實在太堅固。
“又要被姐給罵了……”懊惱的自言自語一聲。算了,擦不干凈就不擦了。他隨手將手帕往褲袋里一揣,接著便興沖沖的朝宿碧那邊跑過去。
宿碧看著他朝自己跑過來,忍不住愣在原地。
“我們又見面了!”他人還沒站定便先興沖沖說道,邊說還邊朝宿碧揮了揮手。
宿碧手撐著草地站起身來,再低頭匆匆掠過眾人看向她和陳水章看熱鬧似的神情,不禁有些頭疼。
于是趁他再說什么之前,對著眾人歉意的笑了笑,“抱歉,是一個認識的人,大家繼續(xù)吧,我跟他去旁邊說。”說完便看向陳水章。
他沒被顏料沾染的干凈手背蹭一蹭鼻子,朝她挑眉笑了笑,最后轉身走到不遠處一棵大樹下。
“去吧去吧。”周歡笑著擺擺手。
宿碧默默走過去,站定之后神色復雜的問他,“你不是上海人嗎?”
“我只是在上海生活過幾年。”陳水章雙手交握著,努力一點一點蹭掉顏料,“不過我也不是洪城人,是不久前決定搬過來和一位親人一起生活。”
對于陌生人似乎總容易談論自己的一些隱私事,可陳水章這句話宿碧卻不知該如何接下去。她叫他過來說,只是怕陳水章又胡言亂語引人誤會,或者干脆暴露她已結婚的事實。
真正相對,她反而詞窮。
誰能想到會有這樣的巧合,以為在上海只是一面之緣,偏偏在洪城又遇見。
“你還在念書?”陳水章打量她身上校服,那晚她一身旗袍的模樣仿佛被黑白色學生裝給沖淡。
宿碧看著他,點點頭,一言不發(fā)。
可惜半點澆不滅他熱情,“在禮查飯店的時候我覺得你穿旗袍好看,現在覺得學生裝也適合你。哦,對了,”他想起什么似的,興致勃勃,“我是來這里寫生的!你要不要做我的模特?我給你畫一幅畫!”
宿碧趕緊搖頭,“不用了。”不等陳水章繼續(xù)游說,她接著說道,“我是跟其他同學和老師一起出來的,不好讓他們久等。我先走了,你繼續(xù)寫生吧。”
她說這話也是旁敲側擊提醒他自己不是一個人,雖然宿碧不覺得這人有什么惡意,但總不好掉以輕心。
“哎,等等。”陳水章急了,“那我以后怎么才能再找到你?”
宿碧無奈,重新轉過身,“你找我做什么?”
“我……”陳水章一時語塞,“就不能交個朋友嗎?”
拜他所賜,宿碧現在一聽這四個字便有些頭疼,想著不如趁此機會說清楚,于是看著他認真說道,“陳先生,你都是這么隨隨便便就說要跟別人交朋友嗎?我們互相一點不了解,更何況我已經結婚,你這樣做會給我?guī)砗芏嗦闊┡c困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