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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是風劫大人的朋友,理應隆重款待,這里條件不好,還望多擔待。”
平安和胡月兩個女子,都戴著長長的白紗冪籬,而唯一的男子言畏,也戴著厚厚的鬼面,神神秘秘。
農夫多看了幾眼。
胡月只溫聲答道:“多謝。”
看來是胡月掌柜神通廣大,就連僻遠的湯州都有好友接應。
平安再次對胡月心生敬意。
他們在這里住了兩日,都沒有禁軍追來,因此松了一口氣。
看來行蹤并沒有暴露。
這日晨起,言畏照例喝完一碗苦哈哈的藥汁,沒有看見平安的身影,探著頭去尋。
不遠處的窗戶忽地被打開。
平安倚靠在一側,手里拿著鮮紅的刺繡蓋頭,她隨手披在發(fā)上,掀起,露出一雙泛著無邊笑意的眼眸。
“言畏,紅蓋頭已經備好了,什么時候來娶我啊?”
不知是哪個字眼說到了言畏心里,他叁兩步奔過去,一把摟住平安。
“隨時,”他突然想起上次帶她去長秋觀避雨,在山洞里,他說總有一天,要平安心甘情愿地做自己夫人。
在這樣尋常的一天。
她問自己什么時候娶她。
言畏眸光閃爍幾分,喉結動了動,長指摩挲著她的臉頰,動作克制又隱忍。
“你怎么……”
“我自知沒有拿得出手的地方,你怎么突然說要嫁給我?”
言畏聲音里有自己格外明顯的顫抖,他并不如想象中那樣歡欣,反而緊張極了。
像是看見鏡中月,水中花。
全是假象。
平安仰著臉看他,“怎么,你不愿意?”
“我愿意,十萬百萬個愿意。”
“那你在躊躇什么。”平安細細忖度著他的語氣,敏感地覺出一些不同來,難道他已經恢復了記憶嗎?
“言畏,你……你可是想起什么了?”
平安越想越覺得有可能,她情緒也有些低沉起來,“你是想起了以前的事,覺得我誆騙你,隱藏公主的身份,還對你發(fā)脾氣。”
她有些自責,言畏不辭辛勞為她尋解藥,走之前還被她莫名其妙發(fā)了一通脾氣,結果失去了全部記憶還義無反顧來到自己身邊。
“沒有,只是想起一些片段。”
言畏語氣沉穩(wěn)些許,“能娶阿和,即便是這條命沒了,我也愿意。”
民間成婚也講究禮數。
可他們本來便是私奔出來,平安貴為一國公主,與外男私生情意,實在有失皇家臉面。
但她才不顧這些。
婚書是言畏親手所寫,筆畫銀鉤,鋒利涼薄,卻字字皆是情。
奄奄黃昏后,寂寂人定初。
婚服簡陋,平安坐在床榻深處,與言畏喝了合衾酒。
澄黃的酒水,映著紅紙的燈籠,柴門外幾聲犬吠,風聲長嘯,此夜也算良辰美景。
另一間瓦房的屋頂上,胡月半躺在上面,喝著自家將軍的喜酒,一迭聲地嘆氣。
將軍這出戲,真是越來越離譜了。
反正她很替將軍頭疼。
遠處被風裹挾的笛聲嗚咽凄涼,胡月太久沒有來湯州,已經快要不認識這里了。
明月高懸。
她飲盡瓦罐里的粗酒,眼尾浸出薄紅,以及濕潤溫熱的淚。
——作話:
“奄奄黃昏后,寂寂人定初。”
出自《孔雀東南飛》。
超級感謝大家有耐心在這里看我的劇情。
阿和對前世心障很重,重逢后言畏失去記憶,少了很多顧慮,比較放飛自我,所以和前世的李殉毫無相似之處,阿和才能對他越來越喜歡。
對于阿和來說,言畏就是她逃離絕望未來的一個意外和救贖。
所以她是真的很喜歡言畏帶給自己和宮中生活完全不一樣的體驗。
下章寫洞房花燭夜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