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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伸出來一只冷白勁瘦的手,指骨微微發力,把她往后扯了一下,林羨清被撥得踉蹌,手上松了勁兒,水果刀被溫郁奪去。
他只穿著薄薄的睡衣,修長的脖子上梗起青筋,溫郁背對著林羨清,她看不見他的表情,只看見他用力攥著水果刀,一把拉開門沖出去,單手拎住男人的衣領往上提,另一只手朝他腹部重擊一拳,流浪漢大聲呼痛。
溫郁冷厲的眉眼下耷,漆黑的眸翻涌著情緒,他用刀尖抵住男人咽喉,聲調冷懨懨的:
“你罵誰呢?”
林羨清第一次見他這么兇的樣子。
第62章 珠算
◎他也只有碰碰林羨清的時候才能安心一點。◎
樓道里傳來噼哩啪啦的響聲, 走廊里排排坐的花盆被席卷在地上,瓷片碎了一地。
溫郁摁著那人的頭,手上發了狠勁,指關節處的骨頭凸起, 拳拳砸到那人臉上, 流浪漢匍匐在地上口齒不清地道歉。
溫郁把用來威脅人的水果刀隨手扔在一邊, 怕控制不住自己搞得過火, 他彎了下腰,伸手抓著流浪漢的腦袋, 地上的人不得不仰起頭。
青年眉眼仍舊平靜,語氣也淡:“說大聲點。”
流浪漢肩膀抖了下, 他倒是沒想過這個人看著一把瘦骨頭, 手上出勁卻這么狠,只好服軟地喘著氣囈語:“……對不起。”
他倆打架鬧的動靜聲太大, 隔壁幾家住戶都被吵醒, 披著件外套從門縫里看, 有幾家的孩子半夜被吵醒,窄小的樓道里混雜著各種各樣的聲音, 哭鬧聲和鄰居的碎碎念聲音交織,把黑夜充滿。
溫郁低著眼,把他腦袋扯著轉了個方向, 直沖著林羨清。
溫郁的腳還踩在他背上, 用一貫散漫沒情緒的調子復述:“讓你說大聲點啊。”
流浪漢被他踩壓著, 恨恨喘著鼻息, 他瞥了眼被溫郁扔到一邊的水果刀, 趁著距離近就立馬撈著刀往溫郁胳膊上劃了一刀。
溫郁瞇了下眼, 下意識松了勁兒, 流浪漢就立馬從地上爬起來想跑,林羨清見狀直接撈起放在鞋柜旁邊的傘,用傘柄往流浪漢后頸上使勁兒敲。
他可能也沒想到還有個后招,脖子猝不及防被重擊一下又倒在地上,溫郁懶得管自己胳膊上的刀口,直接抬腳踩住他腦袋,轉頭讓林羨清報警。
周邊幾個人幫忙把那人的手腳捆住扔在爬了青苔的樓道里,溫郁拿了塊抹布,他蹲在還在扯著嗓子大叫的流浪漢面前,眉眼不善地沉聲問:“來過多少次了?”
男人不說話,只是一直大喊著“我要死了!殺人了!”
道德敗壞的家伙,誰理他?
溫郁見他不配合,抬手又一拳打在他腹部,大概是這幾年被溫執傳染了,他越生氣就越是笑得偽善,扯著嘴角的時候有種冷森森的感覺,即使眉目生得再好也遮不住這股偽善的氣質。
他扯著男人的頭發,像是要扯下他頭皮般使了狠勁,面上卻笑得溫柔:“說啊。”
流浪漢干裂的嘴唇闔動幾下:“十來次的樣子……”
溫郁“哦”了聲,他又是一拳,男人幾乎要干嘔出來,又聽見溫郁好整以暇地說:“我打了你十三下,加上剛剛兩拳一共是十五下了,算你還清了。”
他粗魯地把抹布塞進他嘴里,脫了手套很隨意地扔在他身上,起身的時候居高臨下地睨了他一眼,男人還在掙扎著發出嗚咽聲。
林羨清在門里叫他的名字,溫郁怔了一下,兩手插著兜遮住手腕上難看的疤痕,慢步走了進去。
她從家里找了好半天才找到一卷繃帶,想著至少先給溫郁止住血。
她讓溫郁乖乖坐在床上,溫郁就很聽話地過去坐下,林羨清想把他塞在兜里的手扯出來,好好看看他胳膊的傷口,溫郁卻倔著不讓她看。
林羨清扯了好幾次都無果,她沉著眸子跟溫郁對視,溫郁被她盯得沒辦法,乖乖松了勁兒。
早知道剛剛忍著臟也不脫手套了。溫郁想。
林羨清翻過他胳膊,因為他抽手抽得快,刀痕并不深也不長,只不過一直在滲血,林羨清越看眉頭皺得越緊,她拿紗布淺淺包扎了一下,撇眼間看見他手腕上幾乎沒一塊好肉了,簡直比之前看到的還要觸目驚心。
溫郁一直握著拳頭,小臂的傷口一包好就翻過了手腕擋住腕骨處的傷,像是害怕林羨清問些什么,一直低著黑睫不說話,唇瓣抿得很緊。
林羨清扯過架子上掛著的外套,“去趟醫院吧。”
溫郁抬眼看了下她,窗外的月光被風吹得搖搖晃晃的,晃在林羨清的肩線上,明明身體這么瘦小,剛剛都怕得發抖了,還幫著他打人。
他睫毛抖了幾下,揚了個笑出來,這次笑得跟剛剛威脅流浪漢不同,是發自內心的愉悅。
他朝林羨清伸了手,安靜地看著她。
白皙微涼的指尖在魚白色月光下輕抖,林羨清莫名其妙地瞅了他一眼,還是折回去牽住他。
溫郁被她牽著走,林羨清默默低聲喃喃:“明明沒喝醉啊。”
倒是沒發現,溫郁不醉的時候居然也會有點黏人。
去醫院細致包扎過以后,林羨清準備回去收拾東西搬家,她一邊翻箱倒柜一邊問:“那邊的房子今天能住嗎?我有點不敢繼續住在這兒了,我們盡快搬走吧。”
論誰在大半夜看見門洞里有個不懷好意的眼睛在窺視,都會嚇出心臟病的。
溫郁偏了下頭,“早就能搬進去了,只不過你一直說沒時間收拾而已。”
這一陣子林羨清確實很忙,教育中心已經開始搭鋼筋水泥了,但是現在連老師都沒招齊,她每天都輾轉在好幾個區的珠算班里談入駐問題。
頭頂的燈閃動幾下,林羨清抬頭看著忽閃忽閃的燈泡,更加堅定了要搬家的想法。
等徹底收拾好以后,天已經破曉了,地上積了一層薄薄的雪,冷風從四面八方打過來,她凍得直跺腳。
溫郁的胳膊不太能使得上勁,林羨清就幫著他把行李抬到后備箱里,坐進車里的時候溫郁已經打開了車里的暖氣,等著雨刷掃下覆在前窗的雪。
兩個人靜默地坐在車里,只有暖氣噴涌而出的聲音,林羨清一晚上都沒怎么睡,困倦地打起了呵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