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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很白,儲物室里很黑,黑與白的交織間,溫郁抖了抖睫毛,灑落一地清冷的月色。
“清醒也愛你,不清醒也愛你,沒什么區(qū)別?!?
屋外似乎有三兩個人從會場出來到儲物室里找東西,儲物室的門被拉動幾下,外面的人奇怪地嘟囔:“誰把儲物室的門鎖了?”
他旁邊應該還有一個人,兩人對話:“你帶鑰匙沒?”
“沒,王管那兒應該有?!?
“走走走,快去找他拿,待會活動沒道具了。”
林羨清驚得轉身往后一退,直到外面沒聲了她才趕緊催著溫郁走:“快點出去,待會兒有人來了?!?
屋外兩個人拿到鑰匙準備開門,卻發(fā)現(xiàn)門已經(jīng)開了,他暗說了一句“真是稀奇”。
推開門以后,儲物室的窗戶還是開的,涼風鉆進房間,空氣濕潤清新,在月色照亮的一小塊地板上,躺著兩個一模一樣的橘貓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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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羨清上了他的車,坐下后發(fā)現(xiàn)自己的裙擺在剛剛的動作間已經(jīng)破了一個洞,沾了一裙擺的灰,她撩起衣擺用手拍灰,怎么也拍不干凈。
溫郁靠在駕駛位,渾不在意地把領口的扣子扣好,瞥了她一眼后出聲:“我買給你,別生氣?!?
林羨清沒好氣瞪他一眼,很小聲地說:“你要是有意攔我我跑得掉?干嘛踩著我裙子。”
溫郁啞聲笑了下,他剛把鑰匙插進去,就被林羨清摁住手,她很嚴肅地說:“你喝酒了,不能開車?!?
青年偏頭垂眸看著她微微蹙起的眉頭,月光從車窗傾泄進來,她渾身像披著一層浮動的白金,又長又順的黑發(fā)從肩頭滑落,溫郁看見她露出的大片后背。
他眼神閃爍一下,解開自己的外套搭在林羨清身上,然后低頭松了松腕骨上扣著的表。
“還好,就喝了一點,沒醉?!?
看他的樣子也挺清醒的,林羨清就松了手,移回自己的座位,輕聲說:“沒醉還做這么出格的事?!?
溫郁腳尖抵住油門,力道很輕地踩下去,他眼睛一瞬不移地看著前方路況,語調(diào)平直,顯不出什么情緒:“跟我醉不醉的關系不大,是我意志力薄弱?!?
林羨清被他說得哽了一下,她抿著嘴偏頭看向窗外,注意力卻一點兒也集中不了。
車堪堪擠進窄小的巷子,林羨清先一步下了車,樓道里很黑,她身后有一道腳步一直跟著她,她憋了口氣,恨恨轉身,質(zhì)問:“我到家了,你跟過來干什么?”
身后的溫郁低于她三個臺階,他安靜抬眼,手指撥開打火機摁亮一簇火苗,風推著火苗晃動,兩人臉上的光影也晃來晃去,他說:“我以為你原諒我了?!?
林羨清心里還是很介意,她看著三個臺階以下的溫郁,“我可沒說過這樣的話。”
她垂眼,老舊樓道里始終彌散著一股霉味,鉆進人的鼻腔和肺腑里,很難受。
“我又不是小狗,你說一句愛我我就巴巴湊過去,等有一天你又不要我了,又會說之前都是騙我的。”
“你知道的,溫郁,你在我這里沒什么信譽?!?
一陣大風吹進樓道里,吹得簾布交纏在一起,打火機的火光也被吹滅,視線一片漆黑。
林羨清抬腳往上走,溫郁站在原地沒動,林羨清“吱呀”一聲推開門,她摁亮家里的燈,又回頭看著乖乖站在樓梯上的溫郁,說:“進來吧,你給我寫個有效力的保證書,我再考慮要不要原諒你?!?
溫郁有些怔地抬眼,林羨清低眼看著樓下的他,下唇又被他自己咬出血了,真是一刻都不讓人省心。
她側了身子讓他進來,還故意威脅:“我可沒跟你開玩笑,寫完了我要拿去公證的,這次你要是再騙我——”
“不會騙你?!彼f。
“再也不會騙你?!?
林羨清的話被他很急地打斷,她隔著階梯望向他,視線停滯幾秒,然后把門朝他大大敞開,她說:“進來吧,外面很冷?!?
他瞞過她、騙過她很多事。
但是在是否愛著她的這件事上,他從沒撒過謊,答案自始至終都是唯一的,哪怕之前分開,他也沒騙林羨清說“我不愛你了”這種話。
愛是真實,愛不會撒謊。
林羨清的出租屋占地很小,兩個人進去后活動空間就小了不少,溫郁看見大廳中間的涼席和窗臺上的花,洗手間的門口掛著干凈的毛巾和漱口杯,這里都是林羨清的生活痕跡,他的痕跡已經(jīng)被抹除不見了。
屋子供電不穩(wěn),頭頂?shù)臒粢幌铝烈幌虏涣恋?,木制的衣柜發(fā)出淡淡的潮味,林羨清扯了張紙出來拍在桌面上,她晃了晃筆尖,想了好半天后說:“你寫吧,要是下次你又無緣無故提分手,就……分我一半家產(chǎn)?!?
說完她又扭頭過來問:“你家產(chǎn)挺多的吧,有上億吧?”
溫郁有點無奈地看向她,她家沙發(fā)小,還不禁坐,溫郁一個大男人坐下去幾乎塌了半邊,場面有點滑稽。
他說:“有的?!?
這下林羨清又覺得不太道德了,匆忙皺著眉改了主意:“那算了算了,太多了讓我有種惶恐的感覺,分我百分之二十吧,只要你心疼就行?!?
她把筆塞進溫郁手里,還說:“不好意思哦,第一次騙錢沒什么經(jīng)驗?!?
溫郁鼻間哼笑一聲,他很利落地寫了保證書,寫的時候還不著調(diào)地想,他才不會心疼錢,他只會心疼林羨清。
時間掐得剛好,溫郁剛簽完自己的名字,頭上的電燈就徹底黑了,房間里黑漆漆一片,林羨清跑去把窗簾拉開,終于透了點光進來。
她摸著黑給溫郁倒了杯水,一邊把保證書折好塞進左手的抽屜里,一邊催他:“給你倒的薄荷水,來不及煮醒酒湯了,你湊合著喝點,喝完快走吧,很晚了?!?
溫郁手指摸上杯子,指尖轉了幾圈,慢吞吞喝了一半,然后突然扭頭看著她發(fā)問:“我不喝的話能不走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