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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爺爺是?”
林羨清笑笑,“他叫林子祥。”
這個名字脫口而出的瞬間,對面的老人突然爽朗地笑笑,“老會長啊,怪不得,我跟他當了半輩子的同窗。”
林羨清愣了,她吞吞吐吐地重復:“老……會長?”
“你不知道嗎?在冷思成之前,他是那個鎮的珠算會長,而且因為他那個人嚴肅又古板,整個小鎮的珠算班都怕他,不過聽說現在那邊的珠算班已經倒了不少,他恐怕要氣死。”溫和說著說著就笑了。
林老爺確實沒跟她說過自己以前當過協會會長,更有可能是在她去到林老爺身邊時,他已經退休了。
溫和又說林羨清小時候他還帶她出去玩兒過,但是林羨清已經想不起來了,即使有這層關系,溫和最后也還是沒松口,要堅守在這里教他的學生。
林羨清非但不覺得可惜,甚至覺得這比她把人挖去教育中心要更有意義。
回到自己的出租屋已經是傍晚了,居民樓底下都是放學的孩子,林羨清走上樓才發現自己家門口堆了好多大大小小的包,包上貼著一張紙條,是她媽媽寫的:
『本來想親自來看看你,但是來了發現你不在家,工作很忙嗎?
這些都是過冬的衣服,你沒帶走,我怕你冷就給你捎過來了。生活有困難的話偷偷告訴我,我不會跟你爸說,媽媽這里也有點小錢,還能幫幫你,你住的地方確實有點不安全,還是希望你早點回來,家里人都很擔心。
我們清清明明就還是沒長大的姑娘,也沒人盼著你長大,希望你有時間能跟媽媽聊聊天,不然我們不知道你有沒有委屈,有沒有不快樂。』
看到紙條的這一秒,林羨清突然覺得自己很幼稚,根本不像自己說得什么“因為長大了”,她因為原來被拋棄過的事總是埋怨家里,討厭林柏樹,討厭林志斌,討厭她媽媽,像個小孩子一樣賭氣不回家,只是為了證明“我不跟你們一起也可以過得很好”。
一直以來,有可能只是她單方面地覺得“他們都不愛我”,只是她單方面覺得自己沒得到父母的愛,并且暗暗把自己得到的部分跟林柏樹作比較。
但是其實她得到的并不少了,她擁有很多的愛。
林羨清忽然想到溫和說的——“誰來教他們理想和愛。”
原來在很早的時候,她就學會了,她比大多數孩子都幸福得多,因為有人一樣也沒得到過。
作者有話說:
溫郁:我一樣也沒得到過。
這章林老爺的內容可以對標第十二章溫郁說服莊羽的話,當時我沒解釋,現在揭露出來了!!
第49章 珠算
◎“不想你走。”◎
她很費勁兒地把媽媽送來的包拖進了屋子, 但是屋子本身空間就不大,被這幾個大包占據以后,活動空間被占掉小半。
因為下雨的緣故,屋內發潮, 時常會有一種霉味, 林羨清晚上躺在床上的時候尤其覺得這種味道難聞, 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覺。
不知道是第幾個失眠的夜, 冷風經過窗外,像發怒的秋老虎。
后面幾天因為溫郁的突然參與, 一群人做事都認真了很多。
溫郁也不知道抽什么風,經常讓秘書來轉悠, 美其名曰“看看他們的工作情況”, 他自己又不來。
因為這事兒,王可心收了剛買的毛絨玩具和毛絨絨的毯子, 只能每天在工位上正襟危坐。而林羨清極為怕冷, 也不太敢把毯子拿出來蓋, 就怕被指責“工作態度不好”。
派人來監視還算好的,沒過幾天事情更離譜了, 溫郁那邊本來是要出一趟遠差的,出國拓展業務,這事兒本來應該是吳濤去跟的, 但是吳濤因為最近的強降溫發了燒請假在家了, 這事兒又落到了林羨清頭上。
她很懵地從老板辦公室出來, 機票還是臨時加的, 因為訂票的時候沒座而給她升了頭等艙, 起飛時間是明天上午八點。
明天就出發了, 她今天下午才知道, 真是有夠戲劇性的。
林羨清從老板辦公室出來以后,王可心在轉椅上轉了幾個圈,調侃她:“牛啊你,單獨跟大帥哥出國約會。”
她聽完王可心的話,心想大帥哥還是我前男友呢。
當然,這句話林羨清沒說出來,她很認真地問:“飛機票給報銷吧?”
王可心卡了一下,“機票都是投資商那邊訂的,報不報銷你得問那邊的人,一般都是給報的吧。”
林羨清點點頭,嘆著氣心說她能找誰問?
因為時間很緊,林羨清領了通知就得回家收東西,出差日程比較長,有兩周左右,而北歐那邊又比較冷,林羨清收拾了滿滿一行李箱的衣服。
飛機場離她住的地方很遠,林羨清天不亮就得起來趕車去機場,拖著行李箱下樓的時候,剛走到那棵石榴樹下,有什么東西突然砸中她腦袋,林羨清抬手摸了一把,摸到半邊裂開的石榴皮。
這個時節剛過石榴結果的時期,況且這棵樹長在居民樓中間,幾乎是一結果就被摘空了的,她倒是沒料到現在還能有“幸存者”掉下來,還正好砸在她腦袋上。
林羨清被砸得懵了下,遠處有輛車的車燈直直照向她,這個時候天才蒙蒙亮,再加上居民樓間隙的過道常年都是黑不見光的,林羨清的眼睛適應了黑暗,被這么猝不及防地一照,眼前一瞬間發白,她抬手擋在眼前,瞇著眼睛看過去,車牌號很熟悉。
溫郁從車上下來,身子松散地倚在車門旁邊,他今天沒穿西服,簡單的灰色外套覆在黑色長頸毛衣上,氣質憂郁,像他又不像他。
兩人之間隔著一棵樹干歪折的石榴樹,林羨清手里捏著那塊掉下來的石榴皮,眼神直直落在對面青年的身上。
“林羨清,還不過來?”溫郁說。
他叫了她的名字。
鬼使神差地,林羨清把那塊石榴皮裝進了包里,她抬步朝溫郁走過去,坐進副駕駛的時候發現那個貓窩還在后排,待在原位沒動過。
溫郁后于她上車,進來的時候裹著一身冷冽的氣息,像是剛從北極的冰水里撈起來,也像纏了一身秋風。
車載音響開著,音樂聲緩緩入耳,放的是“past lives”。
溫郁坐進來以后,低頭撈出兜里的打火機,隨意又散漫地扔在右手邊的盒子里,林羨清下意識低眼看了下,打火機的金屬外殼上有好幾道劃痕,底部刻了一串數字和字母,林羨清因為眼睛近視,看不太清。